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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就放在床头了。我走了,你好好的。”
闻放静静地坐着,甚至没有抬头。
“那我走了。”
盛曼刚转过身,决意再也不回头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很重的力量拉扯住。那股力量在死死地捏着她,像是不忍她的离去,又像是在泄愤。
“放手。”盛曼抿着嘴唇,也憋着劲扭动着手腕。
闻放嘶哑的声音缓缓升起,“你还会回来吗?”
盛曼转身看了看明灭不可见的闻放的脸,那是一张她在梦里无数次梦见的,她心里曾经住过很久的,她的爱人的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闻放抬眼冷厉地盯着她。
她不敢再去盯着闻放满是血丝的眼睛,她的防线在见到闻放的一瞬间就已经趋近崩溃了。
又一次被他扯到怀里。他总是这么霸道,从来不照顾她的感受,不管她是不是开心,他总是紧紧地扯着她,然后结结实实地抱着她,让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盛曼的脸被紧紧地抵在他的下巴上,硬硬的胡茬扎着她的眼睛,她抖动着眼睛。很快,她抬起头。
“闻放,你在哭吗?”
她的心再一次被闻放的愚钝的行为震撼。每一次她自以为不会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时候,他总是在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方法去击垮她。
她真的想就这样一直在他的怀里,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可她无论如何也要下定决心。没有办法回头。怎么还有机会和他再重新成为夫妻了呢?
于是她像个决心赴死的囚犯,用力将闻放推开,她的鼻腔里还残留着闻放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不爱你了,放开我吧。”
盛曼说完这句话,谨慎地盯着闻放的目光。闻放的眼睛就像一盏灯,最后的光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也被吹灭。
她再也忍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夺门而逃。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闻放有些迟钝地扭过头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口。他不想去追了,她那么累了,他一直都知道。
可成千上万的思绪纷飞,浩瀚地向他扑来。他捂住自己的眼睛,有泪水顺着指缝流下来。那是他记忆中的,少有的几次呜咽。
太阳再也不会升起,花落了。
盛曼拖着行李就呆滞在门口,她多么想打开门冲进去,捧着闻放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诉说,她究竟有多么爱他。
而她现在能做的,只是蹲在门口,任凭眼泪扑啦啦地涌出来。
明明是白天,她却像夜晚里,发了噩梦,不停哭着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