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黛揉眼,打算翻个身再睡。
突闻破风声猎猎,像要撕裂苍穹,宁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俯身再看,却见少年随手捡了一根枝条就迎了上去,招招狠厉,兔起鹘落,迅速至极,宁黛差点看不清他的招式变化。
这小子厉害啊。
就是拿根枝条又杀不死人。
等等。
宁黛将身子俯得更低了些。
却见得那八个围攻少年的人,虽也是武功高强,但动作衔接地十分僵硬,一顿一顿的,像是被操纵的木偶,再细观他们,肤色不似生人,是那种凉白的墙灰色,眼珠全黑,无眼白。
靠!
是傀儡!
宁黛连忙往后退身子,眼睛往他们背上瞅,看他们背上有黄符咒纸,只觉得寒意从脚底冒到了头顶。
还是生傀儡!
异族有傀儡师,可制傀儡供自己驱使。
傀儡有两种,一种能直接驱使死人,给死人灌输怨气,这种是死傀儡,运气不太好的撞到没死透的,激发他们残存意志,可能还会不听你的命令。
一种是扒活人皮,做人骨架,制成傀儡人偶,贴上黄符咒纸,这种是生傀儡。生傀儡绝对服从命令,但人皮必须从活着的人扒,扒死人皮是没用的,手段极其血腥。
我的妈呀,这是跟一张张人皮打啊。
宁黛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死傀儡再死一次就行了,生傀儡却需得把黄符咒纸给撕下来,不然你就是把他捅成个筛子人家也能站起来跟你打,宁黛眼见着少年体力不支,就要死在原地,啧啧了两声,手脚敏捷地下了树。
傀儡只执行傀儡师的指令,对指令之外的一切都毫无所觉,所以宁黛轻松地在他们之间穿行,见一个撕一个,中间还有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唉,也不知道哪个傀儡师这么残忍。
宁黛撕毁符纸,冲着少年扬眉:“你运气好,碰到我了,走吧。”
少年冷冷看着她。
他的目光,像是冻结千年的冰针,稍一触碰就刺骨,宁黛被他眼神冻得一哆嗦,却又从他的眼神看出了其他的东西,比冰针还要戳心的……疼。
宁黛竟一时没办法形容疼的具体含义。
少年哼了一声:“多事。”
宁黛恼了:“我多事?没有我你早死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少年被她一吼,也恼了,猛地一挥袖子:“我需要你救?”
袖子一落,周围瞬间起了狂风。
满山的沙尘砾石随风而起,野草野花被吹得从中断裂,空中刹那升起一层暗黄色的风雾,似乎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宁黛被吹得睁不开眼,急忙抱住旁边的树干,手脚并用死死把自己扣在上面,撕心裂肺地吼:“不需要!不需要!大哥!我多事!是我多事!你收手!求你收手啊!!!”
少年听她喊得都破音了,这才冷冷收手:“难听死了。”
难听你个大头鬼啊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嘛这个时候要保命啊保命啊!
宁黛抱着树干,被风吹得样子狼狈,裙摆上翻,三千黑发糊住脸,她也不收拾,依旧死死抱住树干,声音里带了哭腔:“哥,大哥,是我自作多情,你走吧,你赶紧走吧,曷青山容不得你这尊大佛……”
“闭嘴。”
少年瞪她,宁黛怕他又要来一次,赶紧收了声。
少年这才略略满意,又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离去,看样子步履稳健,的确并没大碍。
宁黛抽了抽鼻子,开始倒数。
三。
二。
一。
“咚”地一声。
宁黛把头发扒拉开,从树上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