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喃喃道:“你……”
宋浅偏了偏头。
“你!是你!”管事失声尖叫,“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宋浅一惊,被他这句死逼出杀气凛然的怒意,她揪了他的领子,将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一字一字往外蹦:“谁死了,你再说一遍。”
管事见她眼底滔天的杀意,吓的话都说不清:“没有死,没有死,被救了,被救了!”
“被谁救了!”
后脑勺磕上后面坚硬的石壁,管事痛得脑袋发晕:“被……被……她说她叫……宁黛。”
“浅浅真的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之前不过会耍一些小手段,如今入了朝堂,算计人心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一声轻笑:“她当初不是视你如命?怎的舍得去科举了?”
“那时寄人篱下,受人欺辱,连饭都要和别人抢,你也知浅浅个性要强,不愿争这种东西,就偷偷去外面谋生计,被那群下人发现,堵到巷口毒打,车骑将军夫妇赶巧路过,就救了她。”
“我师兄就是心肠软。”
“是啊,不仅救了,还帮我们赎身,浅浅始终记得这份恩情,她本就心思聪颖,后来为报恩,一个人去王都科举,从秀才往上爬到刑部侍郎,怕也没少被秦将军和秦夫人帮衬。”
“倒是能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
却听得门外一声怒喝:“宁黛!你把我姑姑……姑姑?”
微风拂过修茂竹海,竹叶刷刷作响,蓁蓁青翠的绿色里,笑得温柔和蔼的女子伸了手:“浅浅。”
“姑姑……”宋浅眼眶红了。
她几乎立刻奔到宋菁怀里,把自己所有的奔波,碎成无言的喜悦和欢愉。
“姑姑……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太衡等我,我说过要接你去王都,陈恕哥哥也一直在找你……”宋浅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哽咽,想要把这几年为找她的苦楚都倾诉出来,恍惚又是许多年前那个依赖在她身后的小姑娘。
然而这小姑娘已经比以前机敏太多,她猛地抬起头来,错愕道:“姑姑,你为什么没有心跳?”
又摸她的皮肤:“为什么你的皮肤是凉的?”
宋菁叹息一声,面上仍是笑着的。
“姑姑?”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瞒也瞒不住你……”她瞥了一眼宁黛,笑意宛柔,“还要多谢阿宁这几年的照拂。”
“阿宁?”宋浅被这亲昵的称呼叫得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宽袖的紫衣被微风吹起一点点迤逦弧度,宁黛撑着伞,伞面红莲栩栩妖冶,似要破伞而出。
“你姑姑如今是怨魂。”
宁黛目光悠远,望向竹林深处,青丝纠结成旖旎绮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像是穿越了时光。
“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燃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