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刘暰,只有谭铭浩用心听清了刘汐的点餐要求,他也很恼火,但又不能直接撒出来,便温和地问刘汐:“这不是你点的么?怎么不吃?”
刘汐这才发现自己到底紧张到什么地步,那瞬间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下意识觉得食物不能浪费,又下意识觉得虽然吃不下但是也不能让刘暰看到,不然刘暰……,她真的不知道刘暰刚才打砸东西到底有没有出透了气。
她冲谭铭浩笑笑,视线自然地从谭铭浩开始扫了一圈,对男生们说:“大家先吃吧,又不是生人。清晏帮我点了米糊和鸡蛋糕,我等那俩。”后面一句,她是对着刘暰说的。
刘暰看看常清晏,常清晏冲刘暰咧嘴笑,刘暰也笑笑,将自己近前的一组调理瓶拎起来放到常清晏面前,然后把椅子搬得离刘汐近了些,这才坐下。
男生们开餐了,唯独刘暰不动。
刘汐把那张便签递到刘暰手里。
刘暰垂首看,是一副简笔画。一张桌子,桌上有碗碟,一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上半身没画,只画了下半身,这人穿着长裤和运动鞋,一只鞋已经脱下了,而手正在脱袜子。
他对美术的兴趣一般,但刘汐从小爱画画,美术功底很不错,艺考成绩也很好。他长这么大,也就是看刘汐的画最多。
刘暰摇头轻笑,他知道刘汐画的是他俩在家里吃晚饭时,由他亲吻她的脚背而引出的那个梗。
他装作不小心把便签弄掉了,俯身去捡,借机飞快地刘汐的手上轻轻以舌尖舔了一下。
刘汐的两手原本都搁在自己腿上,被刘暰这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惊得心里一咯噔,抹去那点湿,连忙把双手都放到桌面上,紧张地悄然环视周遭,最后目光落在刘暰的脸上。
刘暰的表情很温和,但眼里没有笑意,他把便签对折后,塞到裤兜里。刘汐哄他的心意,他会好好收着,但刘汐这样一次次地哄他,他真的高兴不起来,连佯装都很勉强。
刘汐心里没底,刚想开口说话,会所经理到了,身后还跟着两名服务生。
服务生把托盘里的食物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刘汐面前,除了米糊和鸡蛋糕,还有一只龙虾。
先前刘暰离开包房,就是去给刘汐找点能吃的,几层的海鲜缸大多都空荡荡的,好在有一只看着挺精神的岩龙虾。
刘暰对刘汐道:“就是蒸熟了,其他的我什么都没让加,你吃一点?”
“好。”
“要什么酱汁儿调料么?”
刘汐只要了一小碟蒸鱼用的豉油。
她含了一口鸡蛋糕在嘴里,看看刘暰冷冰冰的侧脸,嘴里的食物尝不出滋味,咽也咽得不容易。刘暰在生气,很压抑很生气,也许别人感觉不出来,但她比在座的所有人都了解刘暰。她坐在刘暰身边,只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个不断充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燃烧的氢气球旁,而她无比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太敏感了。
会所经理被晾在那儿许久,百思不得其解,走又不能走,问又不能总问。
刘暰帮刘汐切了一块适口的虾肉放到她食碟后,突然放下刀叉,把龙虾的头部往那碗浓汤里轻轻一丢。
那只碗就摆在会所经理的面前,汤险些飞溅到他的西装上,他猜测可能和这只碗有关系,便把方才负责点餐的服务生喊来,轻声问了几句。
“实在不好意思,后厨用的是高汤,可能……”会所经理硬着头皮解释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闻琴:“哦,那我们美女领导刚才是怎么点的呢?”
经理照实回道:“清水,葱花,少盐。”
谭铭浩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把那个放着荷包蛋的食碟往桌子中间一搁,蛋清覆着油,碟子里有浅茶色的汤汁。
谭铭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