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不知所措,哭声是极度压抑的,高大的身形像遭遇疾风的树,虽有微微抖动,却挺拔如故。
眼泪不请自来,刘汐任由泪水划过自己的面庞,坚定地走向刘暰。
他现在无法迈步,没关系,她走向他,一样的。
在走向刘暰的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刘汐突然想起去年九月在某个酒店的会所里,彭霄翊一句无心之言:赶明儿刘汐结婚,刘暰也得哭。
此时此刻,刘暰的确哭了,而在她心里,这也的确是她的婚礼。
彭霄翊的戏言被这样快地印证,并且是以她和刘暰得偿所愿的幸福方式得到印证,这是她想不到的,刘暰肯定也想不到。
世上无人会想到。
一切酸楚苦涩都被这一刻满心的幸福感和幸运感驱赶得远远的,刘汐舔舔唇边的泪,泪也似乎有了清甜的味道。
她不要再哭了,她对自己说,刘汐你看,刘暰的朋友不是早早地祝福过你们了么,还有莺姐,莺姐送了贺新婚的礼物,还有一直在玄关玩那个大纸盒的皮皮小朋友,皮皮玩得多开心,就和那些在婚宴间跑来跑去的小朋友们是一样的。
她的婚礼和别的新娘一样,什么都不缺,她还有天底下最帅的新郎,只是新郎本人,现在哭得直吸鼻子。
刘汐不知不觉就扬起了唇角,从玄关置物架上抽了纸巾塞到刘暰手里,伸手想去拿他怀里那束花。
刘暰执拗地一躲,不肯把花给刘汐,背转过身无声地擦眼泪擦鼻子。
刘汐很心疼,又有点想笑,抿着唇,走到门边,想把皮皮抱到客厅观礼,可皮皮根本不愿意离开那个纸盒,没办法,她只得把纸盒连同皮皮一起端到客厅的沙发前。
皮皮很会玩儿,从纸盒跃上沙发,从沙发跳回纸盒,乐此不疲。从前也是这样的,只有纸盒和塑料袋,才能让皮皮真的皮起来。
刘暰听着动静转身,往沙发那一看,和刘汐一样被皮皮逗笑了。
两人就这样笑着,就这样笑着行礼才好。
心有灵犀,不需言语。
从刘暰进门到现在,他和刘汐全无对话,公寓里只有情深醉人的绕梁天籁——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当他轻拥我入怀),Qu'il me parle tout bas (低声对我细语),Je vois la vie en rose (我的眼前便浮现玫瑰色的人生)……”
刘汐缓缓呼吸,迎着刘暰的目光,端庄静立在客厅中央,而刘暰在玄关处更加挺直了腰身,捧着花束,一步步走向她。
花束正中是一朵硕大奇丽的白色帝王花,周围拥簇着洁白的玫瑰、铃兰、百合、绣球、马蹄莲。
刘暰把花束双手献于刘汐,刘汐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在花香缭绕间仰首看刘暰。
刘暰把刘汐的面纱轻轻撩起,手是微微颤抖的,满腹衷情不知该如何倾诉,看着刘汐秀雅姣美的面容,终究只是垂首,深深吻上她的额头,两手扶握着她纤柔的肩,像抓握温暖而真实存在的幸福,然后他吻上刘汐的唇,只是用他的唇紧紧贴着她的唇,为只为万语千言一时之间仍旧无法厘清了细细说。
片刻后,两人面庞分开少许,刘汐温柔地看着刘暰,他眼眶鼻尖依然有些红,唇上沾染了些许她的口红。
刘汐浅浅地笑,抬手轻柔擦拭他的唇,“来,我也有礼物送你。”
她的语气是愉快轻松的,她不想再看到刘暰哭了。
“啥好东西?”刘暰的语气也是轻松而温柔的。当他撩起刘汐的面纱时,自然也看到了刘汐精致的妆面上,有泪水曾经滑落的浅浅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