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从高考前一天就陪着刘暰住在酒店里,刘暰考试期间的所有饮食都是璋明路大宅的厨师在酒店特辟的专用小厨房里做的。
刘暰提前跟家里人声明,等到成绩出了之后再搞酒会,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后,自家人在这间酒店吃一顿晚饭就行了,这酒店的中餐厅擅做淮扬菜,在玉阑市很有名,他要图个谐音上的吉利,要扬名立万。
爷爷奶奶听了当然都说好,殊不知就算这酒店的中餐厅擅做豆浆油条,刘暰也能编出理由来,总之他只要参与这次饭局的人越少越好,吃饭地点离考场越近越好,快吃快散是他唯一的诉求。
从去年九月到现在,刘汐欣慰地察觉到,刘暰对莺姐着实亲近了不少,起初是流于形式,慢慢地开始走心,因此今天这顿饭,无论在哪吃,莺姐都在受邀之列。
当然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当刘汐回家时,陈莺已出门往酒店去了,这是在刘汐和刘暰的计划内的。
刘汐不会去酒店吃晚饭,她有更重要的事得做,而且她是连刘暰都一起瞒着的。
刘汐站在“祯泰苑”小区门口打车,一时间没等到空车,却等来了刘暰的电话。
刘暰:“我出来了。”
刘汐:“感觉怎么样?”
刘暰:“挺好。”
刘汐:“那就好,我在打车呢。”
刘暰:“嗯。”
刘汐:“晚上见。”
刘暰:“晚上见。”
挂断电话,她突然抿着唇笑,她听得出来刘暰和她一样是在强装淡定。
她对刘暰说在打车,刘暰肯定以为她是在学校门口呢,这当然是因为她提前跟刘暰说过,说她自己快要到期末考试了,不能缺课,一下课她就往市区返,但路上肯定塞车,为了不耽搁“正事”,她就不去酒店吃饭了,而是直接打车去星河路的公寓。
公寓是刘暰名下的,倘若在公寓的落地窗前远眺,玉阑市中心的老牌地标——星河公园,尽可收于眼底。
刘汐一进了公寓,便把皮皮放到它的房间里,给它开了罐头、弄了水,随它自己吃吃玩玩,接着就急匆匆地跑去公寓旁的超市。
这间超市规模中等,档次很高,顾客不多,她采买一番再回到公寓总共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可她还是觉得时间不经用,生怕在她做好准备前刘暰就回来了。
她应付地吃了半块起司蛋糕,心是少有的急躁,甚至总有想上厕所的错觉。
洗澡,化妆,把长发卷出轻微的卷,刘汐看着镜中的自己,既满意又不满意,叹口气对着自己笑笑,又开始布置其他几件东西。
去年九月她答应刘暰帮他设计和监工这套公寓的装修,算是所谓的慢工出细活吧,从硬装到软装,从秋到春,每一个开关甚至每一颗钉都是她亲自选的。
也许刘暰以为今晚在这里只是一次私密的浪漫约会、是一场以烛光美酒为开篇的欢好,但是她,想给刘暰更多。
她要给刘暰一个惊喜:一场至简至真的小小仪式。
为此她还选了她最喜欢的四个经典版本的《玫瑰人生》刻在一张CD上,原唱édith Piaf版,Yves Montand版,Louis Armstrong版,以及小野丽莎的那一版。
她希望刘暰自一进门起,就能被她的心意包围。
试听CD,调节音响音量,再把遥控器放在顺手的地方,刘汐对自己说,没有问题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这将是今生今世最好的一晚,一定是。
她给皮皮戴上小巧的领结,而皮皮黑白相间的毛色看上去原本就像穿了燕尾服。
刘汐很满足。在这场见不得光的仪式里,她和刘暰,至少还有一位嘉宾及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