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刚下飞机便扑面感受到沁着花香的空气,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琥珀早早便在接机处等候,她穿一身素色,头发蓄的愈发长了,用绾蓝发带编成一股麻花辫斜斜的搭在背后。
大学时的俞琥珀还如同一头小兽,敏感执拗,与明朗和阳光是不沾边的,连觅食,也是趁深夜到林中去啃噬潮湿的苔藓。
但如今,她只站在那,身上已自带一点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挨不到她,连空气也能从她肉身穿堂而过。
只一眼,乔喜已泪目。
琥珀迎上来,面容带笑,如同大学时一般,唤她,“乔喜,乔喜。”
她是真高兴,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已很久没有这样情绪外放,人到中年,还有什么比老友相见更欢喜的呢。
“先回家,家明已在家中准备晚餐。”
琥珀开一辆双排皮卡,货箱用粗制军旅帆布包裹住,用于平时运输花卉。
她将方向盘打到45度,猛轰油门,车嗖的奔出去,只听见货箱里传来一声闷响,该是乔喜的行李箱因惯性撞到了挡板上。
琥珀笑一笑,“平时我一人开,野惯了的。”
车速却逐渐慢下来,从花城的主干道左拐右绕进小巷中,极逼仄,皮卡开进去两侧只能堪堪留出几厘米的余量,琥珀却轻车熟路,最终在一处院门前停下来。
两扇冷杉木大门,上面挂两只椒图铜门钹,看上去颇有历史感。
推开门去,乔喜忍不住击节,小院中错落有致几树白色夹竹桃,此时开的正盛,花瓣厚实丰腴,然只有了解的人才懂得,这样的花树,亦可以收割它,采集汁液谋杀寡幸的情人。
中央有一口水井,琥珀用竹竿做架,上面爬满飘香藤。
“这原是最好养的花了。”琥珀揪下一朵递给乔喜,“只要撅一只藤蔓插进土壤,不消几日,它就能爬满所有可触及之处。”
正说着,有人从里屋走出来。
“家明,快来。”琥珀招呼他,“这便是乔喜和伏城。”
家明便是琥珀的未婚夫,看上去不高,身材中等,理平头,五官并不如何突出,是让人记不住的长相,但脸上习惯性挂着一点笑容。
偏是这一点笑容,仿佛是刻意训练过,如同面具般戴在脸上,说不出的油腻反感。
这样的形象,像是无数中年男人的缩影。
乔喜一向不是以貌取人的,但家明,实在叫她有些失望,她原以为,配得上琥珀的,不该是这样庸碌平凡的男人。
她那样的女子,只静静坐在一处,已叫人忍不住被吸引,想探究她,了解她,她的灵魂清透凛冽,乔喜不相信家明能与她灵魂共鸣。
家明他,看上去是没有灵魂的。
他早已被生活琐碎将周身磨钝。
他尚穿着米色围裙,略有些局促,将双手擦一擦干净,迎上来,“总听琥珀提起你,如今总算见得。”
不等乔喜回应,他又开口,“这位便是伏总吧,早对空山出版社久仰大名,我也有几位朋友在出版圈,还望以后能有合作。”
家明仍是略带局促的笑,牢牢握住伏城的手。
“家明,什么东西糊了。”琥珀先闻到厨房传来的味道。
家明拍一拍额头,“糟糕,锅里还炸着鸡块,”他匆匆朝厨房走去,“你们先坐一坐,饭马上好。”
琥珀领他们坐在院中的长桌上,桌上的广口瓶中落着白色莲花,琥珀这里方寸都简净,尽皆是白色香花。
连她自己,也穿一身白衣,似所罗门王的守卫,日夜巡逻着白的城白的国。
到底是伏城先起身,“我去帮一帮家明,两人总是快些。”
他走后,琥珀同乔喜终于可以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