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帖街(番外)

欲言,姐妹间,有些谈话,是要避开男人才能说的酣畅。

    “琥珀,你当真开心?”她忍不住问。

    琥珀此刻正将普洱茶饼撕碎,放进茶具里滤洗,“我一早知道你会这样问我。”

    她轻笑,嘴角略略上翘,“该怎么说呢,开心也谈不上,但总归能安稳下来,我已知足。”

    “我只怕你…”乔喜看着她,“你同家明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你不屑世故,他过于圆滑,我只怕你受伤。”

    乔喜想起几年前的那个晚上,喝醉酒的琥珀蹲在路边,将头埋在膝间默默落泪,她连哭都是不出声的,生怕惊扰了谁。

    琥珀将洗茶的水倒去,又重新续上一壶,良久,她才将手覆在乔喜的手背上。

    她手心生凉,纵使是夏日,仍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几月前我母亲去世,我一人忙碌,订棺椁,买寿衣,选墓穴,还要同火葬场的经理盯排时间,我以前从不知,连火葬场,生意都那般火爆,我母亲火化的日期足足排到一周后去。”

    说这些时她的唇出现焦渴迹象,嘴角有小包隆起似沙丘。

    “别人都说她走的匆忙,只有我知晓,从父亲去世那天起,她早在期盼这一天,如今终于解脱,乔喜,我为她高兴。”

    她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来,用火柴点燃,又将燃烬的柴杆扔到盛放莲花的广口瓶中,“我在火葬场等待时,看着前面一拨拨人进去,痛哭流涕的出来,轮到我时,我眼睁睁看她被推进火化间,竟然一滴泪也没有,我连哭也觉得乏累,我只是很疲倦。”

    “回家后我连睡三天三夜,终于活过来,那时我便明白,这一生,何必非要找到良人,我只想找一人来作伴,再不必一人食,一人睡,整晚对住空荡荡的屋子连说句话也艰难。”

    “谁都好,不管是这个家明,亦或其他家明,给我一个家明可以让肉身有所依靠,这便是我想要的。”

    乔喜伸出手,想去触一触她额头,她却身体晃三晃,朝椅背倒去。

    “乔喜,莫再纠结我是否快乐,我早已不在乎那些。”

    乔喜看着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当初,两人一起看《泰坦尼克号》时,眼前这姑娘,分明信誓旦旦,上天入海,也要觅得良人。

    呵,琥珀,我知,你爱的人是万花中的百合,众鸟中的白鸽,是亚当身上的肋骨,是树上掉落的第一颗苹果。

    是良人。

    但良人不在这世间。

    她看到伏城和家明将盘子一碟碟端出来,不由低下头,将情绪敛去。

    六个菜,不多不少,正正好将长桌摆满,家明拿出白酒,倒进大白瓷缸中。

    他是不折不扣的花城人,这里的人,自小会喝水便会喝酒,一缸缸灌进肚去,面不改色。

    只可惜对手是伏城,两人喝空第三瓶时,家明已满脸通红趴倒在桌上,被搀到屋里去时还拉住伏城,“继续喝。”

    结果足足睡到第二日晌午,晚上竟还要拉着伏城继续,若不是第三日便要结婚,他恐怕还不肯罢休。

    早上五点钟,乔喜与琥珀已然起床,琥珀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化妆师帮她上妆。

    新娘的妆面,向来是以红粉为主,脸颊中庭处扫过大面积淡粉色腮红,连耳垂也不放过。

    “我画过这样多妆面,不施粉黛更好看的,这还是头一个。”化妆师笑着说。

    捱到七点钟,接亲的队伍终于到来,琥珀这边除乔喜外并无亲友,因此许多环节尽皆省略,在摄像机的拍摄下,家明单膝跪地,将手中花束递给琥珀,接着从乔喜手中接过婚鞋,为琥珀穿上。

    “新娘新郎亲一个。”婚礼摄像亦有惯用的模板,这一趟下来,哪里是重点,哪里要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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