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分了彼此让她们之间产生罅隙......把自己的错处圆了过去不说,还给她上了一回眼药。
气得乳娘在屋里咬着牙骂人:“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眼看着二十多的姑娘了,赖在别人家里不走,还插手别家的中馈!她不是张口闭口她高家诗书礼仪传世吗,怎么,就传出个她这样的货色?!”
“夫人怎么就把小姐嫁了这样不着调的人家!谁家的婆婆会把客居在府的别家姑娘和自己儿子安排在一个院儿里住着!这是生怕瓜田李下出不了事吗?!”
她无可奈何。
父亲在陕西布政使的任上已经九年了,虽说主政一方,但若再不挪动,怕是要老死陕西。尤其是余琦余阁老先失势,后致仕,父亲在京中再无其他助力,也不大受如今首辅程凤书的待见。
与陕西总兵黎大人结亲,一来黎大人是一路抗击胡虏升迁上来的,是实打实的军功,不怕人诟病。二来,黎大人是京中蒙大统领的亲信旧部,前些年蒙大统领只要出兵,不管在何处作战,副将的位子都会留一个给黎大人。
正因如此,崇嘉十年四邻平靖,皇上大封三军,黎大人才得升迁至陕西总兵,官居正二品。
想来父亲是文官这边走不通路子,想靠着和黎家的姻亲关系亲近蒙大人,好争取在皇上面前留下印象,博个出路。
大少奶奶邓氏想着心事,叹了口气,那边高亦铱已经打扮好过了来。邓氏看着她,虽心底压不住的厌烦,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是个极聪明的人。
只见她穿了件粉色的素面杭绸比甲,白色挑线裙子,一头青丝挽了个纂儿,不显老气也没有一味扮小,只在鬓角戴了几朵玉簪花,显出几分清雅的模样来。
不过短短半年,此人穿着打扮上已十分得体,没有过去那种刻意炫耀的姿态,对一些礼仪规矩也不再一知半解。
想到这儿,邓氏不免有几分好笑。
这位高小姐若真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清简朴素,从前不会在定制的“八套衣裳”上下心思博花样,如今也不会私下里仿了自己行事,隔三差五便叫人进来做衣裳打首饰了。
也不知自己嫁的这位夫婿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成日一副愧对高亦铱的模样,还告诉自己说要跟着他的高妹妹多学学......邓氏心底冷笑,不知这位比她还大了两岁的“高妹妹”成日里做衣裳打首饰的银子都是谁出的?
呵呵,她的丈夫和婆婆,真不愧是一家子冤大头!
“不知大少奶奶叫了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过年宴请的事上出了纰漏?”高亦铱提起过去,“从前都是我帮着婶婶待客,像施家三小姐,就与我很是要好......”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表功的话。
张口就是一句出了纰漏,这是几个意思?邓氏的乳娘眼神刀子似的瞪了高亦铱一眼,正待说什么,叫邓氏一个眼神阻下。
只见邓氏笑盈盈道:“这些事我还办得来,倒不至于劳烦高小姐。是京城的蒙府遣人送了婚礼的回礼来,连带着今年的年节礼一起,装了好几大车子的东西,今日刚到了!娘看过,说一些料子真真儿好,要赏了你,这才叫你来。”
又着意道:“娶了亲到底不一样,从前的年节礼哪有这样的规整!那贵重之物自不必提,就连白糖、红糖、莲子米都各备了十斤,还有白木耳十斤,黑木耳十斤,黑胡椒二斤,白胡椒二斤......眼瞧着年货都给我们置办齐了呢!”
“是呢,”乳娘也在一旁帮腔,“那各式的京城小吃,什么驴打滚、豌豆黄、茯苓糕啊,都各装了十斤!那海棠果脯、枣脯、梨脯也各装了十斤,都是不易坏的,千里迢迢送过来,既是心意,也是稀罕东西!”
眼瞅着高亦铱脸色控制不住地阴沉下去,邓氏心里别提多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