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郑重道:“那日,九姑伺宴饮之事,南妈妈管着戏班子,这几处便都交由嬷嬷你负责。”顿了顿,补充道:“若有说不到一块儿的小姐,或让珍妹妹下不来台的,也要嬷嬷瞧着情况调和。”
“不过一日光景,我们不必失礼,却也不能叫自家人受了委屈。”
......
到得晚间,青娘替期恪更了衣,丹姝已从针线房拿了衣裳过来。
淡紫色的素面杭绸褙子,浅黄色绣宝相花襕边的十二幅湘裙,再一件素银绡纱褙子,轻软薄透,想也知道罩在身上是怎样如烟似雾的美。
青娘瞧了,点头吩咐道:“到时梳倭堕髻,戴牡丹花的头面。”
冷香接过衣裳小心收了,丹姝开了妆奁,将需要的首饰一一取出,单独放好。一时寒烟进来禀道:“黎少奶奶在针线房订的一件宝蓝色遍地金褙子,一件蜜合色对襟小袄,已经都送过去了。”
青娘奇道:“谁没有做衣裳吗?”
寒烟笑道:“是黎太太,那日送去的料子软薄些,黎太太说自己年纪大了,怕穿了着风,开了箱笼选了匹秋香色的料子,前日已做好送去了。”
青娘哦了一声,见期恪依在炕上,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望着自己,不由道:“你笑什么?”
期恪道:“我瞧你这样子好像要上战场打仗,在预备兵器似的,”说着便笑出了声,“可要我去帮你应敌?”
“可千万别!”
瞪他一眼,青娘转身坐下,对着妆台镜子摘了耳朵上小小的柳叶耳坠儿,“你若现了身,怕是整个京城都要在背后笑我是个不知礼数的草包,宴请女眷竟然叫了男人来陪席!”
说话间扬手将一根镶水玉的佛手簪子拔了下来,满头青丝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晃了期恪的眼。
青娘想了想,又道:“你那日不许进园子,也不许领了人进园子!我指了人守着各处门户的,不放闲杂人等进去,记住了吗!”
期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前几日自己不打招呼领了黎介进园子,在侍云庵东边的牧云峰练箭。那小子一箭射歪,把在问菊斋洒扫的丫鬟吓了一跳,万幸是没有伤到人。
那之后他就被她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很是讲了一番“有备无患、事预则立”的道理。总归就是以后在内宅、后院、园子里,不管要去哪里、做什么,都得提前向她打声招呼,不许擅自便做了。
想到这里,期恪一双虎目便溢了掩不住的笑出来——那夜他打过招呼,可是折腾她折腾了整整一夜呢!
“青,你早上答应我什么了?”
青娘愣了愣,刚要耍个赖含糊过去,便被他一把拽进怀里。然后自家丈夫那手便探了上来,还在耳边无耻不要脸地说着下流话儿。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小阿令”了,她想不想我?”
“......”
想你个大头鬼啊!
......
三月三,上巳日,女儿节。
民间一向流传着“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轩辕生”的俗语。原是上古时,人们认为三月初三上巳这日为黄帝诞辰,于是常在这一天举行祓禊、祭祀高禖等活动。
后来流传下来,又有踏春折柳、互赠香草、曲水流觞等习俗。更值春和景明,桃花盛开,有了“桃花节”的雅称。到晋时,少女及笄常于此日举行成人礼,便也称三月三为“女儿节”。
青娘仿着从前家中旧例,便选在这一日宴请宾客,与正月里各王公勋贵的春宴区分开来。
三月三一大清早,玉霜社的人便进了府。
南妈妈亲自带人,在小花厅对面的澹碧门接了,引人顺青石甬路东行片刻,往南拐了。待穿过一片桃李杏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