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哄笑的缘由了。
青娘看大家乐成一团,又有邓氏在旁关照,与自己微笑着示意放心,便退了出来,在“临众芳地”与程夫人、陆夫人见礼。
程夫人自不必说,是首辅程凤书的夫人,年岁已五十余。陆夫人便是那位劝谏过励帝的刑部尚书陆唯的夫人,因是继室,不过双十年华。
如果大家记性好,大约还记得励帝是怎么吐槽这位陆大人的。所以我们的陆夫人一贯是对自己的丈夫没有好脸色的,这在京中一点儿也不稀奇!
“他不叫我来,我偏来!”陆夫人虎着一张脸,粉面带煞对青娘吐着槽,“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成天在外头难为别人便罢了,还要跑到家里来恶心我!”
“既然诚心要找不自在,那索性就撕破了脸来闹!哼,不成全他都对不住我的好脾气!”
青娘听得又好奇又好笑,软软劝道:“好了,姐姐多少给陆大人些面子,”眼睛不动声色撇了程夫人,“今儿来了好多人呢,传出去叫陆大人在同僚面前怎么做人呢!”
陆夫人这才不说了,吸了口气,浅浅露出一个笑容,冷艳中便透了几分明媚出来。
青娘趁她观赏牡丹花苞儿的时候悄悄对程夫人歉道:“您别见怪,茜姐姐怕是在家与陆大人口角了。”
程夫人心道我早就见怪不怪了,一时却也纳罕怎么蒙夫人与陆夫人好得这样,亲姐妹儿似的,面上微笑着道:“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时间长了就好了。”
那边陆夫人已转过来,老实不客气地道:“你这花圃里牡丹种得好,开了花儿分出枝来送我两盆。”
青娘点了头笑,“好,好,到时候一定送,见者有份!”说得程夫人也笑了。
......
另一边,成国公府江家的太夫人薛氏携儿媳许氏来赴宴。
进了蒙府大门,沿青石甬道往东行了一时,众人在清旷门前下了车。
薛氏年轻时是来过冬园的,彼时这里赏给了阳阿长公主做别业,长公主五十大寿的寿诞便是在冬园办的。后来阳阿长公主逝世,家中子弟卷入诸王之乱,先后被贬,家业散了个干净,新帝登基后便将冬园收了回去。
薛氏仰首,凝视“清旷”二字片刻,笑道:“从前这几处是没名儿的,想来是新题的字吧,真真儿题得好!”
迎客的管事妈妈与有荣焉,“承太夫人您夸奖,是我们夫人题的!”
许氏顿了顿,听婆婆道:“是么,不知其他几处题了何字?”
管事妈妈一面迎了人进园子,一面笑吟吟道:“园子从南往北三个门,依次是‘清旷、凝秀、澹碧’。”
“不错,不错,”薛氏点头称赞,示意石嬷嬷打了赏。
许氏跟在身后,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细想一想,自己都是这样的不甘心,何况儿子呢!暗暗叹一口气,生生抑了郁气下去,露出一个笑脸来。
过了清旷门,迎面垒石成山,叠翠为障,曲径通幽,碧水潺潺。石旁花木扶疏,薜荔藤萝环绕其上,盈盈如翡。
许氏随在婆母身后绕而北行,见素墙月门,花窗琳琅,古木新翠,藤缠蔓绕,直是一派自然娴雅之风。再进一步,曲廊环绕,杨柳依依,瑶圃百本,灿若琼华,更兼迎春灿烂似金箔,丁香耀目如霞光,阶下杜鹃竞相开放,实不愧“临众芳”之名。
门扇微动,一紫衫丽人款步而出。薛氏婆媳俩俱怔得一怔,便见青娘礼数周到地问了好,如待初遇客人一般引着去了正厅。
正月里各府春宴便照过面的,薛氏早知青娘心有城府,此时也不由微微色变。
正所谓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这位一手扶持成国公府走过风雨飘摇的太夫人此时也不由生了与儿媳同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