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明白过来。
黎家如今客居蒙府,便是小姑请春宴,借的是蒙府的地方,用的是蒙府的下人,怕是那请客的名头儿,也要借着蒙府的威势。
要不然那些公卿勋贵家的小姐凭什么搭理一个三品总兵家的女儿呢?
如今黎家这边已经说定了,也没告诉主人家一声,实在是大大的失礼!
真是......邓氏懊恼极了,心想难怪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之说,她与那高亦铱相处久了,也跟着不知高低起来,连最起码的礼数都忘了。
“夫人,是我不好,我该.....”
青娘朝她眨眨眼睛,低声笑道:“你看我的!”
说罢便进了屋。
邓氏愣了愣,看着一旁掀帘正等着自己的小丫鬟,也眨了眨眼睛,心情颇有些激荡地进去了。
......
屋里,黎珍正盘坐在东边宴息室的罗汉床上写字,小嘴儿嘟着,看着像是有些不高兴。
黎太太笑盈盈地坐在罗汉床另一边做着针线,高亦铱一身淡粉色杭绸褙子,立在一边看黎珍写字,口中轻声指点着。
青娘与邓氏进来,还是正对着门口的黎珍先看见。
小姑娘忙不迭搁了笔,从罗汉床上跳下来,十分规矩地行了礼,称“蒙嫂嫂、嫂嫂好”。
青娘笑盈盈应了,与黎太太见了礼,彼此坐下,随口问起黎珍的功课。
黎珍呶呶小嘴儿,答:“高姐姐说,我的字写得不好,需每天练两个时辰的字,静心养气。”
“哦,珍妹妹的功课是跟着高小姐学的吗?”
“是啊,”黎太太笑着夸赞,“亦铱书读得多,从小学问就好!珍丫头生下来,我就让她跟着亦铱做学问,以后能像得亦铱一星半点儿,我也就放心了!”
话里充满了对读书人特有的推崇,也充斥着对自家儿女的否定。
一旁高亦铱垂首不语,脸上一派羞涩之意,却也没有反驳何氏的话。哪怕话说得这样,她也连谦虚一下都没有。
青娘看了看黎珍小丫头的表情,又看了看字,柔声道:“你的字已颇见功底,只因年纪尚小,笔力上还欠缺些。须知过犹不及,伤了腕脉就不好了,以后只每日练一个时辰便够了。”
高亦铱脸上的笑僵住。
“等过了十二岁,再瞧着情况慢慢地增添,多练练,也就好了。”
黎珍很高兴地笑起来,点头应了。何氏也在一旁说着“夫人懂得多,要好好听夫人的话,跟着夫人好好学”等等,邓氏叫丫鬟奉了茶点上来,没有人在意高亦铱的表情。
“我瞧你临的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正好,我的陪嫁里有一幅《近奉帖》,是从前祖辈收藏的,送给你了。”青娘笑道:“你得了字帖,也可以好好研磨,早有所成。”
那《近奉帖》是卫夫人的传世之作,传说真迹已在晋末战乱中遗失。前齐的朝阳长公主喜临簪花小楷,耗费十数年,在全国上下收集卫夫人的书法真迹,都未能如愿。
不说黎珍,便是邓氏一时都愣在了那里。高亦铱更是神色一僵,眼底闪过些许阴沉。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卫夫人的《近奉帖》,卫夫人的真迹!就这样送给了黎珍,好像随手给了个橘子似的!
陆青娘,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幅字有多珍贵?!她在心里怒吼着,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青娘见黎珍还要拒绝,笑道:“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我喜欢瘦金体,那幅字帖放在我那儿不过落灰罢了,还是你拿着好了。”
这边邓氏已回过神,想到青娘出身,也便不再奇怪,凑趣道:“原来夫人喜欢瘦金体,女子中倒也少见。我娘家的小姑姑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