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临过一阵子《秾芳诗》,一面叹字一面骂人,真真叫我记忆犹新!”
青娘哈哈大笑,道:“可见字如其人,有时也是不准的!”
在场众人只有何氏不知道《近奉帖》《秾芳诗》是什么,见青娘笑起来,只以为在说笑话,陪着笑了一阵儿,道:“夫人今儿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只是听计嬷嬷禀了昨日春宴上的事,”青娘笑着把黎珍好好表扬了一番,道:“这几日春光明媚,珍妹妹的春宴不若就定在初十罢。”
捻了一枚梅子吃了,青娘徐徐道:“这样日子隔得不远也不近,既能歇几天,也正好趁着这些时日准备着,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何氏正要说话,高亦铱插嘴道:“其实也没什么手忙脚乱的,只是准备些酒菜罢了!”牵了黎珍的手,微笑着望着青娘,“不劳烦夫人费心,我已经答应了婶婶,到时会帮着妹妹招待客人的。”
邓氏翻一个白眼,明明是你自己冒头揽的事,现在倒成了我婆婆请你帮忙了,呵呵。
青娘但笑不语,并不理会,与何氏道:“倒是帖子这几日就该开始写了,婶婶这边可有擅书法的人使唤?”
何氏道:“叫亦铱写就是,这些事她都能处理好的。嗯,她的字也不错!”
青娘笑着点点头,应了。
黎珍本以为青娘过来能把这事跟高亦铱拉扯开的,没想到还是这般,遂垂了头默不作声,心里晦暗一片。
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了,小姑娘心里涩涩的,那些小姐们肯定一个个都会喜欢上优雅娴静的高姐姐,围着她说笑,把我丢在一边不理会。
倒是邓氏看了一程,反抿嘴笑了。
蒙夫人这三两下的,分明是把高亦铱当仆妇看待了。关键还是高亦铱自告奋勇跳出来揽了事的,便是到时被人使唤了,那也是自找的,真正有苦说不出!
正待找个机会跟自己的小姑子说说,便听青娘道:“宴客的地方可定下了,珍妹妹带我去看看吧!”
黎珍强打起精神应了。
于是几人出了后罩房,拐到东边甬道上,往北去了后花园。
后花园占地不过十来亩,游廊环绕,绿树成荫,朝南的粉墙上,东西尽头各开了一个月亮门。
之前因着避嫌,青娘倒未来过这边。此番从东边的月亮门进去,打眼便见一块太湖山石,两边种了榆槐古木。绕过山石是一弯溪流,蜿蜒连绵,渐汇成湖泊,大似满月,小如弦月。
黎珍指着不远处的水榭,别扭道:“高姐姐说就在那处吃饭。”
高亦铱笑着正要搭话,青娘已低下头对黎珍柔声道:“先不说这个,你带我逛一逛这里,好不好?”
黎珍敏锐地感知到什么,只是年纪还小的她不懂,当下只点点头,牵了青娘往西行去。
湖西岸一座八角琉璃亭与水榭相对,又有九曲游廊连接了南墙底下一处小院。那小院粉墙灰瓦,开了葫芦形的石门,藤蔓勾连,青砖铺地,隐有苔痕。
青娘走进去,见院子不大,却是玉兰、梨花、夹竹桃竞相开放。窗下一株三角梅,修剪得十分齐整,紫妍妍的瓣儿开得鲜艳灼人。
高亦铱做出一副主人姿态,介绍道:“此处繁花盛开,明媚动人,我以前闲来无事,给这里拟了个名儿,叫做‘丽景轩’。”
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样子。
何氏自然十分捧场,很是夸了一顿,听得邓氏只想翻白眼。末了,青娘轻声道:“这名字与威北侯府的一处地方重了。”
何氏:“......哦,那就不好了。”
高亦铱的脸一时僵住。
青娘便道:“不如叫韶景轩吧,韶华虽亦逝去,美丽的风景却能长留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