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章家也算是大兴小有名姓的主儿。早年祖辈做些走街串巷的生意,积攒下家业,到如今名下有着百十来亩地,雇了佃户,家中二进的四合院,还买了仆妇日常伺候着。”
周诚细细回禀,“这些人家不上不下,后辈又不讲究读书认字,结亲时求不到真正有底蕴的人家,便都爱求娶京中大户人家出来的婢女......说是这样的女子懂规矩、针线活儿好、还识字,不比一般的小家碧玉差......所以当初使了银子,给了那个叫芭蕉的在大兴田庄的家里人,娶了拂羽姑娘回去。”
“我们照着他家的聘金还了两倍,就把拂羽姑娘接出来了。”
青娘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叫拂云照顾着去了小筠园。
出了垂花门,陶江与周诚抱怨,“夫人怎么也不说让咱们把那章家收拾了?我看他们干的缺德事儿肯定不止这一桩!扯出来叫他们蹲大狱,蹲个十年八年的!”
“你可消停点儿吧,都把那三人打成猪头了,还不解恨!”周诚笑道,“倒是难得看你这样,怎么,看上那丫头了?”
陶江登时红了脸,结巴道:“胡、胡说什么呢!谁他妈看、看上了!”眼前却浮现出那双杏仁眼。
没有一丝哀怨,满是愤恨与倔强。
周诚哈哈大笑,“有本事你别结巴呀!”
正说着,雪莹素玖结伴出来,吩咐了小厮请大夫。陶江听了一耳朵,忙不迭上前帮忙,带了人亲自驾车出去。
待诊完脉开了方子,已是午后时分。雪莹和素玖送大夫出来,又见陶江在垂花门外,不由对视了一眼。
那陶江虽说向来一根筋,却也不是个傻的,当下上前施了礼,说大夫是自己接来的,自然要好生送回去,引着人去了。
雪莹素玖到底阅历浅些,一时想不到男女情愫上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互相议论着回去了。
......
小筠园。
青娘过来看望,拂羽躺在小耳房的软榻上,并没有睡着,睁着一双眼睛,很清醒。
见青娘进来,她转头轻声道:“没想到今生还能见着小姐,我真是有幸。”
拂云听着这话不阴不阳的,只担心这丫头再出什么幺蛾子,挡在中间道:“夫人勿怪,她脑子还不大清醒,说胡话呢!”
青娘摇摇头,示意无妨,在榻边的椅上坐了,“大夫说你身子受了亏损,失了元气,要好好调养。”指了拂云道:“小筠园这里是你这个姐姐管着,你有什么想吃的、喝的、用的,只管问她要就是,不必有顾忌。”
“呵,”拂羽轻笑了声,“说来说去,还是得指着您过日子......小姐,夫人......我有今日,说不得要好好谢你呢!”
青娘定定望了她一时,道:“不是我叫你去向许夫人告状,不是我把你嫁给章家,不是我让你丈夫出卖你,更不是我令人欺辱你......我不是坐视你受辱而不闻不问的婆婆,更不是给你下药的嫂嫂,你有今日,何曾与我有半分干系?”
拂羽哽住,嘴唇颤抖,脖上青筋道道凸显,眼也红了。
“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赶出府、又怎么会被卖到章家?!你水性杨花,浪荡轻浮,整日与世子他们同床共枕,大被同眠!我不过说了实话,凭什么要遭遇这些?凭什么!!!”
那双杏仁眼冒着火,亮亮得发着光,愤怒地仿佛要燃烧一切。
青娘注视着她,回想自己过去是否也是这个样子,恨不能烧尽世间万事万物......
不,不是的。
她哪有这个小姑娘的倔强与勇气。
多少次,她自怨自艾,连生命都放弃掉。
掖了掖被角,青娘道:“是,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可以怨恨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