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

身体,颇为担忧。陆知微的食量不算少,御医请脉,也只说心气郁结。陆家流放的人,在途中便死了大半。而庵堂中的陆氏对新帝的召见十分抵触。

    陆家确实没敢私藏什么叛王血脉,明面上楚晗找不出任何可以定罪的行径。他们是首鼠两端的聪明人。只是在抄家之后,才查出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勉强可以证明陆家曾协助六皇子潜逃。楚晗将陆家的卷宗彻底销毁,有时候,他是真的庆幸陆知微看不见。

    新帝与陆知微同吃同住,宫中虽然只有一个中宫皇后,可几位老太妃还在。她们所出的俱为公主,新帝也就礼遇有加,让她们误会自己在新帝心中有些分量。

    这日,一位老太妃前来勤政殿。倒不是她老人家要活动筋骨,而是她对新帝三请四请都没有结果。楚晗微笑着听完对方的话。总之,就是要他多纳后妃,末了还举荐了自家的表亲侄女。

    楚晗看着她脸上幽深的皱纹,才忍住没把砚台砸到她脑袋上。他随意打发了这位老太妃,去内殿。却见陆知微皱着眉,一脸不悦。楚晗握起他的手,他才抬头,嗓音暗哑,道:“陛下,要纳妃?”

    楚晗刚想否认,话到唇边,转了个弯,笑道:“难道我不该纳妃么。”

    陆知微的心揪起来了,他觉得耳际轻微嗡鸣,连带着周围都变得不安。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逾矩了,有些沮丧的答道:“没有,臣只是随口一问。”

    楚晗忍住笑,正要解释,内侍进来通报。他亲了亲陆知微的手指,便出去了。这份解释迟迟没能来,因为新帝在京中发现六皇子的踪迹了。

    楚晗同这位好兄弟彼此交锋多年,明面上兄友弟恭,背地里两人互相派过杀手。陆知微下腹的伤口也算拜他所赐。礼尚往来,楚晗将他养在外的姬妾子女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当年中宫皇后,也就是楚晗母亲,死因未明。他常常觉得,老皇帝是心有愧疚才立他做太子。毕竟,中宫病重那几年,六皇子的母妃风头正盛。楚晗登基后,试图去查当年的案子,却发现从前的痕迹被抹的干干净净。侍奉过中宫的所有人都因各种缘故死去。如此看来,他抹消陆家的卷宗,倒也算得上是子从父业。

    陆知微这段时日,几乎见不到新帝的影子。只有深夜入眠之际,新帝才钻入被褥中,搂着他入睡。身边的内侍婢女被换了大半,陆知微相当的焦灼。他有时坐在软榻上,会无知无觉的陷入糟糕的猜想。他对选妃事情的上心超过了自己的预期,等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而这日,之前将陆家事情告知的琴师突然求见。

    陆知微请他进来,琴师恳请他屏退左右。陆知微想了想,答应了。他的武功虽已荒废,可对付一个文弱书生还是可以的。

    琴师跪伏在地,低声说:“陆公子,先前未有表明身份,在下实是受陆三姑姑所托,来带公子离宫。”说完,将一个檀香铜盒放在陆知微手边。他口中的陆三姑姑,便是那位远在庵堂的陆氏。

    陆知微将那枚铜盒打开,反复摸索内里的香囊,香味是很熟悉,但是他不太能确定小姑姑的绣花。他皱起眉,说道:“你之前不是说姑姑已经死了么?怎么如今又改口了?再者,姑姑怎么知道我在宫里?”

    琴师握紧了拳,沉声道:“在下原以为陆三姑姑已经陨命,是之后才知悉她逃了出来。皇帝许是懒得计较她一个女流之辈。”

    陆知微点点头,又问:“那你怎么带我离开呢?”

    琴师贴近了,小声说道:“今夜子时,寝宫的偏殿会走水。寝宫中的婢女成瑛是在下同乡,她会领着公子往西宫门走。在下同西宫门的侍卫相熟,定能带公子离开!”

    陆知微沉默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对方差点儿以为他要叫侍卫的时候,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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