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里羽翼受伤的鹏鸟,垂落在地,无力翱翔。
往事一幕幕从言非离的脑海中掠过,最后定在那小小婴儿在自己身畔熟睡的面容上。
他一动不动,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瑟瑟寒风,白雪飘扬。当秋叶原终于在这沉梅院里找到他时,被他的样子惊呆了。
北堂傲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林嫣嫣上完香,还要去拜访城里的亲戚。北堂傲对这种串门拜年的事情没有兴趣,林嫣嫣不敢强他,便自己一人去了。
北堂傲骑着爱马墨雪回来,见天空中又下起片片雪花,想起那个还在沉梅院中跪着的人,心情郁闷难解。
无论如何,孩子的事绝不能更改。他将受孕之事瞒着自己这么久,已是罪无可恕,现在竟然还想要回孩子?绝不可能!
北堂傲没有直接回到内院,而是亲自牵着爱马到了马棚,为它梳理掸净身上的雪花。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飘到北堂傲身后,轻声道:“门主,事情已经办好了!”
北堂傲轻点了下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爱抚着爱马的鬃毛。
像来时一般无踪,那个身影瞬间离开,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间。刚才的情景若是有人看见,还会以为自己眼花,大白天里见了鬼影。
北堂傲刻意避开前院,从马厩的后院穿过,回了屋里。他知道这会儿言非离肯定还在前院跪着。他不想看见他,心烦!
是的,心烦!
北堂傲虽然现在面上冷静如常,其实心里却烦乱异常。这是他二十二年来从没有过的事情。
?
离开总舵这半年,他刻意淡忘关于那天的一切。可是他越是想忘记,却偏偏越是记得清楚。虽然那时候他神志不清,但在言非离体内贯穿的快感,却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言非离那里的紧致、热度,和女人的完全不同。以至于他在明国遥京的王府里,面对国君送来的诸多美女,竟然“性”致全无。
北堂傲喜欢女人,尤其是美女。但是他不好色,也不沉迷于肉欲。在他眼里,女人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即便是未婚妻林嫣嫣也是如此。只不过林嫣嫣身份高贵,心巧灵慧,将来会是他的正妻而已。
回到总舵后,在年宴上,北堂傲意气风发,佳人在旁,根本没有注意到言非离。后来林嫣嫣酒醉,北堂傲送她回房,出来时本想继续返回宴上,与众位兄弟再喝几杯。可是路过言非离的竹园时,却突然心里一动,想起东门的花香艳转告他言非离身体不适,提前退席的事。
言非离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不适?
北堂傲思量片刻,心里还是关切着言非离,便进了竹园。谁知走进卧室,竟看见言非离躺在床上双腿大张,被花香艳和秋叶原两人齐齐按住的模样。
任谁看了当时的场面,都会联想到淫秽的地方去。北堂傲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斥责,就被秋叶原一语震惊!
北堂傲幼年时心性不定,饱读诗书,涉猎甚广,曾看过许多杂文野记。他头脑聪敏,过目不忘,看清言非离果然是临产的样子,只愣了片刻,脑中便浮现出摩耶族人的记事:摩耶人,不论男女,皆可受孕。
他守在一旁,见言非离挣扎一夜,竟真的产下一个男婴。等他看清那个孩子胸前的胎记,便明了了一切。
这件事不可思议之极,实在让人意想不到。北堂傲回去仔细考虑了一天,第二天夜里亲自带走了孩子。
现在言非离跪在前院,所求为何北堂傲自然心里清楚。因为恼恨他将孩子的事瞒着自己,又公然跑来这里求情,北堂傲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