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了,便时时惦记着再去郊外找义父。
北堂傲从郊外回来后交待了那些亲随,言非离的事谁也不许透露,只是没有提点儿子。其实也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想让离儿觉得与言非离见面是见不得人的事,因而并未特意嘱咐他。
北堂曜日这小小的人十分乖觉,自从那日听了父王和母妃的话,许多疑问放在心里,竟是只字不提。这般城府,非一般四岁孩童可以比拟。但他虽然沉得住气不去追问父母,却免不了想去询问别人。经过这些时日,他越想越觉得有些事也许可以去问义父,但他又知道母妃好像对义父有些不喜,因而从未在林嫣嫣面前提过。
他与林嫣嫣本来也不怎么亲睦,现在林嫣嫣又整日住在佛堂,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更是生疏得很。见面也不过问他些功课、武艺方面的惯常话,因而北堂曜日也不会向她提出想去郊外别院玩耍的事情。
这日北堂傲把儿子叫来考他功课,见他答得极为流利准确,不由心中欢喜,对他的疼爱不言而喻。北堂曜日见状,趁机对父王提出要去看望义父的事。这让北堂傲不免感慨二人到底是父子血亲,这才过了没多久,已经一连番地催了他好几次了。
北堂傲想起林嫣嫣说过这两天要到山上的普济寺去住,孩子们都没人管了。而且秋叶原也快到了,正好可以带他去见言非离,便一口答应了,含笑看着北堂曜日欢呼雀跃地跑出门外。却不知言非离那边正如何的惊慌失措。
“呕——呕——”
言非离趴在墙角,几乎连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只不过经过厨房,闻到里面飘出来的炖肉味道,他就忍不住冲了出来。好不容易呕得干净,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他的脸色已是难看之极,面色苍白地捂着胸口,浑身冷汗涔涔。
这、这、这不会是
言非离无力地靠在墙角,全身软绵绵的,胸口有些微微悸动,一下一下,弄得他头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慢慢走到后院,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
水波晃动,磷光闪闪,言非离突然静了下来,呆呆地凝视着映照在水面上的那张沧桑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小言,下午和我一起去马场,看看那几匹新运来的滇马。”刘七冲进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言非离道:“阿七,今天我不太舒服,改日吧。”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刘七有些担心,“你已经好几日没去马场了,若是真生了病,我去城里给你请大夫看看。”
“没事,大概是盛夏到了,有些中暑。”言非离说的有些勉强。其实这会儿刚五月份,天气正是不冷不热、温度适宜的时候,怎么会中暑。
言非离瞥见他身后一瘸一拐,有些暗淡的身影,问道:“小袁也去吗?”
“嗯。”袁清又黑又瘦的平凡小脸上,只有一双眸子十分晶亮,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精神。他结巴道:“今、今、今天要给马儿们检、检、检查。”
“你们去吧。”言非离拍拍刘七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跟着他和袁清走出院门。
“好。那我们走了,你要是不舒服就跟你嫂子说一声,让她照顾你。这几日也没见你吃什么东西,人都瘦了。”
“啰嗦,我还不会照顾我自己?”言非离不耐烦地推搡他:“你们快走吧!”
刘七大踏步地走去马棚牵马。袁清瘸腿跟在后面,突然回头对言非离道:“潘大哥要注、注意身体!”
言非离愣了一下,道:“知道了。路上小心!”说着拍了他一下,感觉他轻轻一颤,望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
言非离没有多想,待他们上马走了,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其实有说不出来的恐慌。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是知道的。何况,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