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解释。阿冉一早出门去,不仅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竟然还将他的存款都换成了可以在其他城市兑换等量数额的兑换券。
要知道,萨罗商行在帕里镇并没有分行。距离最近的分行,也是在来回接近三星时的另一个城镇上。
所以说,这意味着……
不等贺卿开口说出什么,阿冉用力地握住了贺卿的手,认真地凝视着他深色的眼,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卿卿,我要,和你……一起。”
贺卿有点恍惚地看了看手里的兑换券,又看了看阿冉正握着他手腕的、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种轻飘飘的、没有踩在实地的感觉。
“卿卿?”
阿冉挪过来,凑近了贺卿的脸,温热的吐息触碰到贺卿的脖颈,带着痒意的感觉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脸,望进阿冉美丽异常的湖蓝双眼,看见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头毫不掩饰的依赖。
那深刻的、浓郁的、赤诚的感情,竟然让他有种被烈火灼烧到的疼痛感。
可伴随着这疼痛而升腾起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可抑制的欢喜。
贺卿的喉头微动。他捏住兑换券的手指压得紧紧的,用力到连指节都泛了白。他低低地问:“想好了?”
“嗯!”阿冉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找寻合适的词语,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也,不后悔。”
贺卿怔怔地看着他。
在这一刻,他也不再去想雄雌之别,只想顺从自己的心意。于是他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了阿冉一下,说:“我明白了。”
这个拥抱并不长,短短几秒之后,贺卿就松开了对方,向后退了一步。
阿冉的目光没舍得从他身上移开过。
而贺卿凝视着他,嘴边的弧度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来。
“谢谢你,阿冉。”
他如是说。
贺卿——或者说冉卿,其实是个有些畏惧孤独的人。
这看似与他的表现不相符,却是事实。
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也没有知心到值得托付一切的好友。
就连后来身边来来去去的床伴们,与其说是他真的对性爱有着异常强烈的渴求,倒不如说是他已经受够了那样的孤独,所以想要有人陪伴在身边。他并不是发情的野兽,要每时每刻都把精力放在和他们做爱这件事上面。对他来说,柔情的温存更让他沉醉。哪怕他清楚那些陪伴都是虚幻的镜影,但也或多或少能带给他一点点的安全感。
只是,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他渴望着陪伴,却又不敢触碰爱情。所以苏垣那炽热的、绝望的爱情刺痛了他,让他慌不择路选择了逃避,最终走向了死亡。
这也是他前世与今世最明显的区别之一。对于作为虫族成长到大的他而言,他并不像从前那样回避感情,与之相反,他对爱情拥有相当高涨的热情。哪怕是在与宁暮归产生分歧、感情遭受挫折的现在,他虽然感到失望和茫然,却并不因此而彻底失去信心,舍弃期待。
因为除了他的妻子,他还拥有关爱他的亲属、相熟的朋友和他的智能助手。所以他能有那种被陪伴的安心感。
不过,在他独身一个离开母星,登上星船之后,当他望着窗外深沉的星海,那种孤独感不可避免地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能够很好地调节自己的情绪,尽力不让自己的这种负面感受影响到日常的工作,却无法彻底地掩盖掉这一感觉的存在。
尤其在他被推入逃生船、掉落到这未知的星球上时,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地侵入到他的身体深处。
……是阿冉给予他安抚。
一个全然陌生的雌虫,即便是他救了自己,他也明明应该是如以往一样保持礼节距离的。是的,原本应该如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