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片地割开他的血肉。这些看不见的、透明的鲜血从他撕裂的伤口里流出,滴落到不复平静的水面之下。他好像都能闻到这些带着血腥味的水汽,每一息都在诉说他刺痛的心伤。
他深深地、痛苦地、无助地注视着贺卿纯黑色的眼睛,好似在努力地从里面寻找着什么答案。
说实话,他并不明白之前身体内部那些汹涌的躁动是为了什么。可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贺卿能够抚平他的不安。他需要贺卿,他想要贺卿,他希望……他想贺卿如他所渴望的一样,温柔地亲亲他、摸摸他,还有、还有其他的那些,他虽然不明白,却模糊能感知到的,属于成年期虫族之间的、热情的一切……
——但是,贺卿拒绝了他。
“我……”
他闭了闭眼,放弃似的往前一靠,伸出双臂来把愣在原地的贺卿用力地抱住。
他是有点傻,反应也不像别的虫那么快,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愚蠢到无可救药。他能非常敏锐而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将他带到这里来的用意,并不是要接受他,而是暗藏着拒绝的意图。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是亲密的,甚至应该更亲密一点儿——为什么,为什么对方要这样对待他?如此狠心地收回带有余温的手掌,不再给予他轻柔的爱抚,反而把他扔到这冰冷的湖泊之中。
这仿佛是被抛弃一般的痛楚,在被冰凉的湖水刺激神经的那一刻、在被雄虫轻轻推开的那一刻,就疯狂地往他的心口钻。他害怕、不安、犹豫又迷茫,可他不敢大声地朝对方倾诉,也不敢发出他那些细碎的、可怜的质问。
他想抓紧他的浮木,又怕太过用力,会让唯一的救赎在他被这痛苦的河流淹没之前就离他而去。
他能怎么办呢。现在能做的,只剩卑微地呼救,来乞求对方回头的怜惜。
所以,所以——
“救、救我……卿卿!”
他的尾音骤然拔高,像是拼命压抑着的感情被戳破,随着无形的压力从创口突出,一下子破裂崩塌。
灼热的眼泪,从他发红的眼眶里落下,轻轻洒落到贺卿的皮肤上。
贺卿的呼吸都好像停了几秒。
他有些僵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才缓慢地恢复过来。他紧紧地抿住嘴唇,好一会儿,才试探般地将手轻轻放到对方紧绷的背脊上,回抱住阿冉。
“阿冉……”
他艰难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一只手插入对方浓密的银发间,轻声地说:“不要哭……”
阿冉没有回答他。但在他颈窝处逐渐润湿的触感,已经告诉了他现下的情况。
贺卿微微垂下眼,捧起阿冉的脸,用指腹动作小心地抹去他眼角的泪珠,注视着他写满委屈的脸。
他的思绪在这一刹那飘得很远。他想,其实他原本可以选择不管的——反正按照这状况来看,阿冉肯定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情况了。而强大的雌虫,总是能把发情期给熬过去的。他可以什么也不做,只要等阿冉自己撑过这一段日子,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自己也不用再来面对这样尴尬的处境。
或者,也可以使用轻微的精神攻击,让阿冉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再离得远远的。
可是……
可是,他无法对阿冉的痛苦视而不见。
当他的指腹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眼泪,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瞬间就击中了他。那是比此前曾与林之逸相处时,更加难以忍受的苦涩和不安。
因为阿冉于他而言,到底是特殊的。
也正是由于这份特殊,使得他无法冷漠地选择放下,只能陷落在更深的矛盾之中,倍受煎熬。
“不要哭,阿冉。”贺卿的喉头上下翻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