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得到了奖金,但他还是个学生,所以奖金由学校替他保管。在十八岁之前,雷文每周一次到夜场,服务的都是男客人。他们进进出出,让雷文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车站。等他从学校毕业时,奖金积累居然有一百八十六块。他第一次花钱是在一个休息日坐四块钱的地铁到中央车站,他站在广场上凝视着车站大门上方的穹顶,他走进正门,细细地四处打量,踩着每一块地砖慢慢地走。他呆了一整天,引得保安一直盯着他、以为他有什麽不轨企图。天黑尽了,广场和车站都亮起了缤纷的彩灯,无数燕子绕着高阔的穹顶飞翔,捕捉着被灯光吸引的飞虫。曾经美轮美奂的奇迹,被战火摧残後遗留的半片容颜,依然美得让人心间发紧、呼吸急促。雷文亲吻了一下凉沁沁的白色石墙,这里有他的功劳。和它比起来,他的身体一钱不值、转眼就会灰飞烟灭,而它将流传千古,纵有一日天崩地裂、它也坍为断壁残垣,人类的历史也会铭记它曾是何等的壮观和瑰丽。它是人类的骄傲,他是这骄傲地基下的一粒灰尘,从未见过天日或是在阳光中沉浮。历史课上说,古艾菲卡洲北部的埃及帝国为了修建金字塔动用了多少奴隶,他们没有姓名,无数血肉之躯只凝成一个数字,却让几千年後的他知道了他们。历史不会记载他,还有埃里克,还有许许多多後世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们为它受了怎样的折磨。
回程步行,雷文累得精疲力尽。地铁没关,但是再花四块钱,他舍不得。四块钱,那是他的第一次,因为它辛苦挣来的奖金。为了亲眼看它又花了出去,如此,他觉得它永远欠他了。无人知道也不要紧,在他心里它已和他融为一体,就像波利克老师和那条龙。
因为有了实际经验,实践课上不再装模作样,他们也从集体大宿舍换进了条件更好的二人间。他和埃里克一屋,实践课上他俩搭档的次数也最多。他只是中等身材,又比较瘦,埃里克却是高个儿、宽肩,老师总是让他处在承受位的下方。他暗地里不服,不过他仰在埃里克身下的样子也很和谐。当埃里克架起他的双腿用力冲击时,雷文看着他的眼睛,清透的浓绿色似乎梦上了一层雾气,雾气後又有什麽东西在熊熊燃烧,光和热透过来,灼着他的肌肤。埃里克紧攥着他的阴茎,有时力道控制不好,会把他弄疼。雷文皱着眉,无力地哼一声,哀怨地看他。埃里克俯下身,急切地舔着他的耳廓,沙哑地说:“我爱你,雷文。”雷文被他炽热的呼吸激得一颤。他用细长的手指狠抓着埃里克的背,颤声说:“我也爱你”他说这话时实则在腹诽,该死的!他不知道自己那玩意儿有多大吗?居然进这麽深、动得这麽猛!他想揪着埃里克的头发大吼:“快给老子滚出去!”老师用一根细细的金属教鞭点着雷文的腰,示意他向上挺身迎合,雷文只好竭力试了一下。午饭时埃里克坐在他旁边,挖苦地说:“你今天不好,我都没感觉。”雷文用餐刀指着他,恶狠狠地说:“信不信我阉了你?”埃里克讪讪地笑了一下,讨好地把自己餐盘里的山竹分给他一颗。
那天晚上雷文趴在床上看书,埃里克从浴室出来,忽然跳到他的床上,一面扯他的裤子,一面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再来练习一下。”
雷文拿阅读器砸他的头,“滚!”阅读器敲在埃里克的头上发出了好大的一声砰,雷文反而吓了一跳,他并不是要真打,他怕埃里克误会。就这麽一愣神的功夫,埃里克凑上前,双唇堵住了他的嘴。雷文禁不住又愣了一下,埃里克的舌头已经探了进来。他刷了牙,唇齿间带着柑橘的甜香。他把手探进了雷文的睡裤,雷文唔了一声,习惯地仰倒。埃里克脱掉了他的睡衣,抚着他的胸膛,在他耳边说:“我爱你,雷文。”雷文轻蔑地哼了一声,礼尚往来:“不好,没感觉。”
埃里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爱你。”
他的眼神异常冷静,太过认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