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嫌难吃,所以才没有长太胖吧。
雷文摘下挂在厨房门後的围裙。这依然是埃里克的手艺,埃里克给围裙缀了一道浅绿色的荷叶边,前胸部位是印着矢车菊图案的白色粗棉布。雷文对矢车菊有印象,奈奥米第三个孩子薇儿穿过的衣服,一个很活泼的姑娘,比奥利弗小一岁,成天像个小男孩似的飞跑、爬树摔了下来,断裂的树枝把她的面颊豁出一条大口子,手术处理不当,留下了蜈蚣似的疤。然後她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雷文倒不担心红莓会把她当废品处理掉,年轻健康的身体也是有用的,比如去牧场做一头“小母牛”,虽然那时候薇儿还小,但红莓有办法让她迅速成熟;又或者去繁育场持续生育,她破相又不影响孩子的模样。如果这事让珍知道了,肯定又会抽着鼻子说“太糟蹋人了!”可如果告诉珍,在以前还有其他方法,比如被当成医学实验品,或者把器官卖掉,她又会说什麽呢?奈奥米不知道薇儿去了哪里,埃里克说奈奥米用扑克牌和鸭骨头占卜,结果都是薇儿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想知道薇儿到底在什麽地方,於是去找看守旧衣仓的黑女人。也不知奈奥米从哪儿听来的怪消息,说皮肤乌黑的女人多半懂巫术。黑女人先是百般推脱,後来开出条件让埃里克陪她睡一晚上。之後,在某个深夜,黑女人在桌子上铺开一张写满字母的硬纸壳,放上一枝笔,她和奈奥米对面坐着,各自伸出一根手指轻触笔杆。忽然那枝笔在纸上慢慢挪动,笔尖指向的字母拼起来居然是“夜场”。这完全不可能,奈奥米觉得上当受骗,生气地把纸壳撕成了两片。
除了鸡肉,冰箱里还有两根莴苣、一包乾栗子和一颗蔫巴巴的洋葱。一袋豆角被放得发霉。奈奥米的小情趣很可爱,粗糙起来也真可怕,只有一个孩子夭折实在是奇迹。雷文先把鸡肉切块,煮了一锅汤,然後把鸡块捞起来和栗子炖在一起,莴苣煮在鸡汤里,洋葱切碎,和鸡皮一起油炸、撒上白糖,可以充作一道小吃。就像埃里克爱做针线活儿,雷文对烹饪有些无师自通的天分,大概是泰德的遗传。泰德一直在夜场,不过和雷文不在同一处。年轻时他当然去客人的房间,後来就在夜场的厨房。他从普通厨役慢慢变成大厨,擅长做甜点,也精通做大餐。奈奥米常说金吉儿长太胖和泰德的手艺分不开。有时雷文考虑自己以後做什麽,像泰德那样做个厨师似乎也不错。
晚饭後雷文把厨房彻底打扫了一遍,意外地在放杂物的柜子角落里发现一袋小米,虽然不新鲜,却也是个惊喜。他洗了个澡,开衣柜,拿了埃里克的衣服穿。奈奥米坐在床边,她换了一件橘红色的睡衣,看起来像丝绸,其实只是很廉价的人造纤维。她有些费力地弯下腰,往脚趾上涂指甲油,十片趾甲赤橙黄绿,好像彩虹。电视屏幕上,戴着红色魔鬼面具的魔术师正把一名穿白裙子的窈窕女郎从上了锁的玻璃箱子里变得无影无踪。这是免费频道播放的很早以前的综艺节目,奈奥米特别喜欢这个魔术,翻来覆去,百看不厌。玛莎坐在一旁玩绒布狐狸,嘟嘟囔囔的,好像在和狐狸说话。雷文仔细听了一下,她在给狐狸讲《白雪公主》。她讲到魔镜说白雪公主是最美丽的女人时,皇后直接把白雪公主毒死了,故事结束,七个小矮人和王子根本没有出场机会。
雷文睡在埃里克的床上,早晨七点,习惯性地醒来。玛莎蜷着身子卧在旁边,小脑袋紧贴着绒布狐狸。浴室里传出水响。雷文闭着眼,没有起身,直到奈奥米趴到床边,“雷文,帮帮忙。”她赤身裸体,头发上滴着水,手里拿着一瓶润肤乳液。雷文帮她涂抹後背。奈奥米有少量的黑人血统,皮肤不算白,但光洁细腻。相比之下金吉儿的汗毛重了些,总是不停地剃毛或用蜜蜡拔毛才能保持手感光滑。雷文继承了母亲的特质,他的胸口、前臂和小腿有一层很明显的淡金色汗毛,他必须定期除毛,又或者把汗毛留起来。有的客人希望他光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