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走得远了。

    “还好吗?”聂九一脸担忧,两根眉毛都皱得快要纠结到一起了。

    沈榕贞摇摇头,怔怔看了一会邓氏的背影,喃喃道:“九哥,我曾经真将她当作是我娘亲的。”眼眶酸胀地厉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聂九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没说话。先前他也曾彻夜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沈榕贞这件残忍的事情,若是他不知情,是不是会更快乐些?可若是不叫他知道,等到沈成业被害死,那么沈家,必定没有他的立足之地,到了那时,他约莫也不会比早知道真相更好受些。

    “我没事了,走吧。”沈榕贞勉强扯出个笑来,聂九却宁愿他在自己面前大哭一场,也好过现在强装成没事的样子,他现在只想事情快快结束,他要带着沈榕贞回到阳安城,好好宠着他,让他再也不必为这些事情烦忧伤心。

    两人快步赶上邓氏,一同去见沈成业。

    一晚上工夫,沈成业就老态了许多,沈榕贞看他爹斜斜倚在软枕上才能勉强撑起身子,胸腔里像是装了个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得厉害,莫名觉得沈成业现在像个四处是孔的筛子,生命、精力、活气正从一个个孔洞里面流失出去,这个想法让沈榕贞的心猛跳了几下,突然间无比惶恐——他以前从未想过沈成业会死,就算会,那也应当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而不是现在。

    “老爷,好些了吗?”邓氏一进屋,就殷勤地迎了上去,满脸都是对沈成业的关心和担忧。原本在床边拿着大账本的账房先生看了沈成业一眼,略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沈榕贞只当他爹在病榻上还不忘关心生意,又想到自己对于这方面一窍不通,一点忙也帮不上,心下愧疚不已,却不知沈成业已经是在核算产业,打算要交代后事了。

    沈成业闭眼平息了一下,对邓氏道:“巧音,这些年,我自问对你不薄。”

    邓氏笑道:“老爷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你都记着,却联合空林,来、来算计我?嗯?!”沈成业猛地拔高声音,嘶声吼道,一双眼里满是怒气。

    “空林?我与空林道长总共不过见了几面,这老爷你是知道的。每月祈福事宜,都是管家去办的,老爷,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邓氏一脸委屈,泫然欲泣,她本来就生得好看,又保养得当,这会儿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真叫人不忍苛责。

    沈成业只呼呼喘气,刚刚动了怒,让他眼前发黑,几欲晕倒,沈榕贞忙上前帮他抚胸,又倒了温好的参汤,慢慢喂他喝了半碗,才好了些。

    “老爷,我在沈家十几年,可半点差错都不敢有,如今,却被这样误会,我......”邓氏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委屈,“人人都说后娘难当,老爷,你叫榕贞自己说,我可曾苛待他?你常年在外,家里上下都是我一手打点,又可曾误过事?对沈家,我自问尽心尽力!老爷......”她哭得哀切,倒像是真的被冤枉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沈榕贞在一边听着,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甚至无比期盼是聂九和他师兄弄错了,是真的错怪了邓氏,那样的话,自己就不必去面对这十几年来来,温情面纱下那副令人作呕的真容。

    屋里没人说话,只听见邓氏抽抽噎噎的哭泣声,沈成业闭目喘息半晌,突然一挥手,对邓氏道:“你,去里边。”他指的是房间里的隔间,原本是用作沐浴更衣用的,邓氏愣了一愣,还是顺从地起身,进了里间。

    他要见空林。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沈榕贞是经常见到空林的,他是沈家的贵客,每月十五都会来沈家,开坛做法事为沈家众人祈福,后来沈成业甚至专门为他修了一座院子,供他落脚歇息,那院子在临街的一边开了门,进出也不必经过沈家,实在是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