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成人式上的留影,一身华丽的振袖和服,明艳得如同一朵盛开的大波斯菊——千秋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好像从没有哪一次,笑得这样幸福,那是一种单纯得不掺杂质的快乐。
“你为什么那样和远藤小姐说?”千秋关掉音乐,摸着膝头的毯子,不去看葵斗的眼睛,“关于艺术展的会议,不是定在明天吗?”
开往白石家宅,顶多二十分钟车程;而现在还不到六点,又没有别的地方要去——他的虚报时间,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葵斗目视前方,“我都记不清,上一次只有我们两个,是在什么时候了。”
千秋可是记得很清楚。
那是快半年以前,他来“缪斯”视察,待在她的办公室里,顺手锁上了门。
他坐在她对面,听完她的经营报告,却只抱着双臂问了一句:“那个小孩是什么人?”
千秋一呆:“什么小孩?”
“那个大学生,叫竹泽的,你的私人特助。”葵斗皱着眉,加重了语气,“他是什么人?”
她回过神来,冷笑道:“你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何必问我?”
即使不在身边,葵斗对她的生活状态,似乎也是了如指掌;这一点曾让她感到安全,如今却让她不悦。
“他在这里半年多了,够久了吧?”葵斗紧盯着她,还是那样防御的姿势,“你是不是该适可而止了?”
印象中,他很少拿出兄长的语气,这一回却显得特别严厉。
千秋怒火中烧,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哥哥不要误会。我让他在这里,主要是为了工作;完成工作的闲暇,才会让他满足我的性需求。哥哥不信的话,可以看看经营报告,我并没有玩忽职守。”
她给“性需求”加了重音,导致葵斗听了这三个字,立刻手握成拳,对她之后说的话,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
看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千秋竟有种报复的快感,故意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也不舍得放走他——他的床上功夫,可比前面几个都好得多了……”
“住口!”葵斗忽地抓住她的手腕,猛力一拉,双眼尽是藏不住的怒火,“你们那些肮脏事,不用讲给我听!”
千秋被他一拽,手肘猛地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重击。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倔强地昂着脸:“哥哥和我做的时候,也觉得肮脏吗?”
她这一问声音不大,却好像在葵斗的心脏上,重重地打了一拳;有一瞬间,她觉得他仿佛看见了美杜莎的脸,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松开她的手时,他的眼睛暗淡无光,像是死过一次,什么都没剩下。
“他对你而言,什么都不是。”葵斗似乎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对她,或是对自己,“你不可能爱他。”
千秋嘴角挂着微笑,眼里却闪出星星点点的光,猛地一看,就像要哭出来:“在哥哥心里,我不可能爱任何人。”
这次不愉快的会面,千秋记得每个细节;她也并不相信,葵斗竟然没有印象。
只不过,他总有这样特殊的才能,能将自己不想记得的事,很快忘个干净。
这样的人受神眷顾,可以随时随地,毫无负担地迎接新生。
车载电话再度响起,是白石夫人打来的。
她的嗓音原本十分动听,却无时无刻不带着焦虑:“远藤小姐的父母都到了,你作为晚辈,竟然要人家等到八点,实在太失礼了!现在马上给我回家!”
“妈,远藤夫妇是来给您祝寿的,我几点回去,又有什么关系?”葵斗把着方向盘,慢条斯理地说,“艺术展就在下个月了,我们最近都在开会……”
“胡说!你和那个女人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