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兄长的那份家书里,还夹杂着他的。只是他向来话少,信里除了“安好,勿念”之外再无其他。
然而,我兄长都给我写了信,他却连只言片语都不肯给我。
想着他出征前我许下的诺言——前不久还以为我和他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了,如今看来这或许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他只是念着小时候的情谊,当面应承下来,过后变相拒绝我罢了。
帝师唐修满腹经纶、学富五车,门生无数,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且又前后辅佐了两代明君,因此享誉天下。
然,这位名誉天下的帝师却有一大败笔——那便是元帝。
许是被元帝伤透了心,帝师自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收过学生了。而他的家业,则是被他的独子唐渊,也就是我的父亲继承。
唐渊名气虽比不上唐修,但慕名而来者也不少,其中便包括定远侯白翦。
定远侯白翦向来奉行“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他把他的这一生都献给了战场与国家,就连儿子出生和妻子离世他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尽管如此,他的妻子却十分理解他,而且还常常开导儿子。因此,就算白起对父亲亲近不起,但也一直对他孺慕不已,想要成为像父亲那样顶天盖地的大将军。
白翦虽与妻子聚少离多,但两人一直感情甚笃。所以在妻子逝世后,白翦忍着悲痛把儿子送到了唐渊身边,想要他今后走上仕途,而不愿他步自己后尘——一辈子保家卫国但到最后却连自己最亲近之人都没能保护得了。
可若是问唐渊他此生最后悔收下的学生是谁,他一定会斩钉截铁道:“白起!”
白翦终归不是白起。
他虽能让儿子去学习四书五经,但却阻止不了儿子选择走哪一条路。
白起在唐府求学期间,兵法倒是倒背如流,但四书五经却只知道是哪几本,至于其中内容,他一概一问三不知。
若说他不好学,也不尽然——他几乎每日都早起练武,风雨无阻;兵书兵法翻到边角破烂又重新去买继续翻下去,周而复始没有间断。
且是这样唐渊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但坏就坏在他不仅自己这样,还把唐渊的独子唐彧给拐了去。
唐渊本打算让唐彧继承自己的衣钵的,然而,最后却被白起给带上了另一条路。
这种感觉活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白菜,最后却被一只猪给拱了去。唐渊就算熟读圣贤书,修养再好,但只要一提到白起这两个字儿,就总免不了吹胡子瞪眼。
而我家只我与兄长两个孩子。
白起没来之前,我就总是跟在我兄长屁股后面跑;白起来了之后,就变成我跟在他们两人屁股后面跑了。
自此之后,我父亲对白起就更没好脸色了。
又是一年春,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事终于平息了下来。
举国欢庆的同时,满朝文武只等大军凯旋归来再举家北上、回归都城。
满心满意等了将近一年都没等到白起的一封信的我,尽管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十分雀跃,但独自一人后又免不了失魂落魄、夜里无眠。
就在我劝解自己“好姑娘何患无夫”、准备重新给自己物色夫君的时候,最知我心意的贴身丫鬟紫芜又给我带来了希望。
“姑娘,姑娘!白将军来信了,白将军来信了!”紫芜吵吵嚷嚷地跑进我的闺房,手里扬着一封信道。
我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稍后又故作矜持地乜了她一眼:“整日里叽叽喳喳地像什么样子!”
紫芜最是知我脾性,娇憨一笑也不在意,上前把信递给我道:“姑娘,这是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的白将军的来信,奴婢不负所望给您送来了。”
我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