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极点,登时哭叫了起来,面如死灰地被魏军拖了下去。
晚上,跟随魏军行军一天之后,高翔被一根锁链拴着缩在一间帐篷里,恐惧地望着四周,由于魏军正在行进,与西蜀大军尚未相遇开战,因此此时被捉的蜀兵只有他一个,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这囚帐之中,一时间高翔竟有一种巴不得自己是在作战之时和同袍一起成百上千地被魏军所俘,起码不必这么孤单。
一路上自己穿着蜀汉的军服夹在魏军之中,那些魏军看着自己就像看一个珍禽异兽一样,中途休息时便拿这唯一的蜀军开心,吓得高翔心里直颤,生怕他们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就在他正在忐忑之时,帐帘一挑,一个军士走了进来,往地上放了一个碗,道:“吃饭吧!”
高翔不敢抬头,眼神一溜,见碗里放了几块面饼,而且还都是白面,心中就是一松,魏军总算不会让自己挨饿!
高翔抬起头望着面前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敌兵,咽了一口唾沫说了一句:“长官,有水么?”
那大个子一听便乐了,道:“真不愧是天府之国出来的,还真是个懂得吃喝的,知道要水。好了,我去给你拿一碗汤来,免得你干噎。”
高翔连忙道谢。
当高个魏兵第二次进来时,只见高翔正拿着一块面饼大口大口在吃,见魏军端了汤来,高翔连忙说:“多谢长官!”
那魏兵送了汤进来,却一时没有走,蹲在那里看高翔吃饭,高翔被他看得满身不自在,却又不敢就这么把动作停下,只能如同木偶一般牙齿一下一下地咀嚼着,有几次好悬卡在喉咙里。
那魏军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嘿,蜀道那么难走,蜀军中也有白面饼吃么?”
高翔就这一口菜汤将嘴里的食物费劲地咽下去,不服输地说:“那是当然了!川中富庶,我们每天吃的都是白面的肉馒头!”
魏军噗嗤一笑,又看了一会儿,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一间军帐中两个少年正在一边洗脚一边闲聊。
那年轻一点的两只脚在水盆里互相蹭着,笑着说:“大哥,要说今儿抓到的那蜀兵倒是有点意思,素日只道蜀中人物瘦小,不似中原士卒这般长壮,今日抓来的那个信使倒是长得高高胖胖的,身上脸上好多肉,我真怀疑他是羌人与蜀人混生的。”
略为年长的年轻人微微一笑,道:“这倒也不能一概而论,虽是一方水土一方人,但也总有几个不一样的,或许绿豆生蚕豆也是有的。”
那年少之人笑嘻嘻地说:“哥哥,一想到那俘兵我就觉得好笑,你说他那么大的个子,怎的那么小的胆量?仿佛一匹壮马长了一颗兔子心一样,不用怎样吓就软倒在地上,好像醉了酒一般,好个窝囊没用的汉子,可叹诸葛孔明竟看中了他遣来送信。”
他的兄长含笑道:“这却不能多怪他,他不过是个小卒,想来平生未曾读书,不晓得慷慨壮烈的风骨,又不是个桀骜亡命的性子,纵然平时看着还不错,生死关头也免不了如同尘世众人一般,吓得软了。子上,我们第一次随父出征,要留心的事很多,你怎么偏偏把这样一个小卒记挂不放?”
那做弟弟的贼笑着说:“哥哥,你不觉得那人好有趣么?军旅之中虽是肃杀严整,但总该找点乐子,否则不嫌太枯燥了么?”
那长兄嘴角一抽,拿起旁边的手巾擦净了脚上的水,沉稳地说:“兄弟,你却莫要胡闹,父亲治军严明,你又不是不知。若此次我们只是跟随曹真大都督出征,他乃是我们的世伯,对这等事不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宽纵我们,可是爹爹如今就在隔壁营帐,他岂肯放松?我知你性子明达敏捷,再不肯和旁人一样的,只是如今却休要找着把姜水洒到眼睛里,母亲又不在这里,谁给你求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