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秀夫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说:“不过是今儿早上赶得急,没来得及吃饭罢了,再说也可以省一顿饭钱,近来那香蜡卖得不是很好”
段秀夫越说声音越低,律胜男微微一笑,劝道:“外面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不是我说你,你在这一行没有特殊的禀赋,先天不足全靠后天锤炼也是为难,在外面又吃辛受苦,不如便在镇上找个活计踏实做事便了。”
段秀夫一听她说这话,脸色便阴了下来,强着脖子说:“你又说这丧气话,那许多人都在外面奔波赚钱,怎的偏我就不成了?若不是我在外赚钱,家里怎样吃饭?”
这时只听旁边小翠噗嗤一笑,段秀夫顿时一张脸臊得如同大红布一般,狠狠瞪了小翠一眼,律胜男也打眼色让小翠不要再笑,小翠便背转了身子用手掩住嘴,肩膀兀自一抽一抽的。
段秀夫愤愤地放下筷子,说:“便是你们两个刺绣织布能赚钱,也不该看轻了我,不道夫乃一家之主?整日家又酸又辣,专一贬损老公!”
律胜男笑着说:“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再不吃菜可没了。”
段秀夫看着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鸡蛋,连忙抄起筷子夹了大大一块放进嘴里。
当天晚上,律胜男和段秀夫久别胜新婚,缠绵了好一阵,段秀夫一身是汗喘咻咻地说:“我不在家的这一阵,家里没什么事吧?”
律胜男道:“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对了娘子,我得和你说说这家规的事情,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主仆之分毕竟还是要讲的,我在城里面看那些人,但凡是家里买得起丫头的,哪个和丫鬟仆役同桌共饭?忒没规矩了,说出去也招人家笑话,七颠八倒,主人没个主人的样子,奴婢也没个奴婢的规矩。那小翠虽是和你一起长大,却也不当这样没个尊卑。”
律胜男懒懒地说:“她是我的陪嫁,不是你的陪嫁,更何况小翠的卖身契我早就还给她了。”
段秀夫一脸被强塞了臭豆腐的表情:“啊呸呸呸,我是个男子,只有聘礼,哪里来的陪嫁?哪有男子结亲用‘嫁人’这一说的,那不是辱没煞人?你成日家自命读书多,这点都不晓得?还道是史书读得多,抓在手里的鸟儿有个再放了出去的?你将卖身契还给她,她岂能和我家一条心?”
律胜男脸上似笑非笑:“男子‘嫁人’便是羞辱了,合着女人倒是该嫁的?你当是把人家命脉握住了,便是铁了心给你卖命,却不想想世上何人愿意给人家当奴才,随便买卖?平时不是也听你念叨‘刁奴背主’的事情?要说这道德文章都是给平人看的,一个奴婢,你还和她讲仁义道德,我也是哈哈哈哈!你道是主仆不当一个桌儿吃饭,只怕再过一阵便是我,也不该和你同桌共饭了,毕竟阴阳天地嘛。”
段秀夫被她一番话噎得说不出了,大睁着眼睛望着床顶,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那怎能呢?你我夫妻一体,当然是应该一起吃饭的。”
两人再无话说,段秀夫闷闷地睡了,隔壁张采华见她家的灯熄了,暗暗咬牙啮指,这半天他把指甲盖都要咬秃了,可恨那样一匹胭脂马便让段秀夫那没用的家伙给骑了,那一块好肥肉自己看着便心痒,只可惜眼馋了好久都一直没到口,那律氏娘子着实有些瘆人,今儿自己勾搭她,她那眼神儿怎么好似鬼火一样?生生像要把人的魂儿给掐断了,平日里有说有笑说话爽利,哪知一靠近竟是这般吓人?自己本来还想若是半夜里跳到她家里去用强可能成么,然而一想到她那眼睛便胆寒了三分,更何况她那丫头小翠看样子是个干力气活儿的,自己未必讨得了好去。
只是如今她男子汉回来了,自己看着她们被窝里亲热,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么!这张采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连琢磨了两天
段秀夫在家里受用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