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有衣来伸手,起码是饭来张口,舒坦得很,这一天早上他打算出门走走,刚一开门便看到门口有一封信,捡起来一看,封皮是“娘子亲启”。段秀夫的心里立刻狐疑起来,这“娘子”指的是谁?塞在自家门缝下面,应该是指的自己的娘子了?
段秀夫的心立刻如同火烧一样,连忙撕开封皮将瓤子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一串阴阳怪气的言语,顿时把他积蓄已久的无明业火勾了起来,他拿着那信噔噔噔大踏步走进房里,将门狠狠一摔,向着律胜男怒喝道:“贱人做得好事!”
律胜男正在那里刺绣,闻言抬头有些惊讶地说:“你吃错了什么药了?”
段秀夫将那信往桌子上一拍,律胜男一脸无辜的样子让他怒气更盛,胸口被一股火气冲撞得突突直跳,眼睛发红,却又一时说不出其它,只直瞪着眼睛重复道:“干得好事!干得好事!”
律胜男微微皱眉:“只会说这一句,你复读机啊?写的什么,让我来看看,呃~律氏娘子妆次,段家贤弟久别,鹣鲽情深不永。然虽娘子有错爱之心,不才实无同好之意。否则不惟愧对兄弟,亦且有伤娘子贞洁,图一时之欢娱,伤百年之令名,悔之无及矣。拜请娘子清心寡欲,谨守闺门,则段贤弟之大幸,而娘子安身立命之根本可保,不才区区亦得免灾祸。邻,张采华顿首再拜。卧槽!还有他这么不要脸的吗?”
旁边的小翠也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骂道:“简直是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啊!那天不三不四地乱说话,便该打落他一嘴门牙,没让他尝尝我们的手段,那厮不晓得厉害,只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今儿居然写了这么一封鬼书信来污人家,那仁义道德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段秀夫冷笑道:“你们两个做的好连手,一唱一和彼此帮衬,只瞒着我不知道,那张家兄弟乃是个好人,有个平白冤枉你们的?我现有书信在此,你们又狡辩什么?还是我的兄弟对我好,难怪古人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若不是兄弟,我哪里晓得这些个事情?你这不贤良妇人果然是红杏出墙!”
他伸手向窗外一指,食指正指向了那株杏花,段秀夫触景生情,啊呀呀连呸了几声,痛恨地说:“难怪家里当初桃树梨树都不栽,偏偏要栽这么一棵杏树,就等着应这个典故儿吧?”
律胜男见他胡指乱骂,觉得有些好笑,倒把方才的气恼消下去一些,微笑着说:“你还挺能赋比兴的,这都能联想到了。一个外面男子说什么你都信,我们两个说什么你都不信,你也不想想,便是真有此事,他为何赶在今天你已经回家两天了才写了这么一封书来?这不是明摆着给人添堵?便是要写信,也该等你走了再写。明晃晃一个大窟窿,你睁着眼儿就是看不见?”
段秀夫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直着脖子说:“你往日便不是个贤德温顺的,对着老公半点不服弱,一味地争强好胜,什么事做不出来?我回家两天你还勾搭他也恐是有的,逼得我那好兄弟急了,这才写了这样一封信来。你实话和我说,这几年你到底和几个男人有过瓜葛?”
律胜男微微一哂,道:“你还当那些人是你的好兄弟呢!你问这些年想要刮剌我的人么?我细数给你听,那便是: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诚所谓天下之‘公’贼,都是你的好兄弟!”
段秀夫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破口骂道“你们两个淫妇!”举手便要打。律胜男手疾眼快一个小擒拿将他腕子叼住,再一用力整个手臂都给他拧到背后,压着他半跪了下来。
段秀夫这才清醒了一些,想起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弱质女儿,乃是个女强盗,这些年闺阃之内都是大发雌威,压制得自己一点男子汉的威风都使不得,自己还想对她实行“家法”以振乾纲夫道?只怕她马上要打自己屁股!
段秀夫扬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