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奴,都挡不住岁月变迁,君王的恩宠也阻止不了似水流年,那庆奴年纪渐渐大了,而自己最喜欢的乃是年轻水灵的女子,以为女子最美的年华至多不能超过二十五岁,到了三十岁更是春芹已老,再不能列入歌舞班头,陪王伴驾——然而如今自己却已经四十岁了。
当年自己有一次在宫中忽然遇到那庆奴,那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召幸过她,此时见面颇有些“久别重逢”的新奇感,然而那庆奴对着自己虽然娇羞脉脉,自己面对她也有些感慨,却终究是无法提起旧日的兴致,于是心中又是同情又是有些莫名地自得,便在黄罗扇上题了一首柳枝词:“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芳魂感旧游。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穗拂人头。”
当时李煜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君王,面对一个已经过气的宫女十分温情体贴,还赐了一首诗来安慰她,如今再想起这首诗,李煜脸上便不由得有些发烧,赵匡胤将来若是嫌自己老了,又或是日久絮烦,便如同世上那般贵族豪门之人,将那糖腌的玫瑰卤子到后来也嫌吃絮了,不香甜,把自己如同庆奴一样看待,甚至是再写一首诗来赐给自己,自己可该如何是好?
哦对了那赵匡胤不怎样会写这种艳情诗,然而那人也是个促狭的,看到大臣在朝堂上交头接耳心里膈应,却也不明说,回头就传旨在幞头纱帽的后面分别加上长翅,这一下戳出在两边便如同触角一般,想要说悄悄话便十分不便,所以若是赵匡胤干脆也不写诗了,直接将当年自己那首《赐宫人庆奴》再御笔题在另一面黄罗扇上赐给自己,那可该如何是好?那就不仅仅是轻薄,简直是无情了!
李煜正在那里心烦搅乱地想着,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留意到,直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这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原来是赵匡胤回来了。
李煜乃是个天真直白的人,心事往往写在脸上,过了这几年好日子,随机应变的本领更加有些迟钝,即使是对着赵匡胤,变换表情的速度也不很快,因此立马就被赵匡胤看出了毛病:“今儿怎么了?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哦我想了一想,你的确是好久没有写悲秋词了,今儿要填一首么?”
李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顾盯着手里捏着的那根白发发呆。
赵匡胤也看到了那根明晃晃银闪闪的头发,脱口而出:“‘烛明香暗画楼深,满鬓清霜残雪思难任。’原来重光今儿要写的不是‘秋风词’,改做‘白头吟’了!”
李煜:我的那些词你都倒背如流了么?
李煜被他调笑几句,也觉得不好意思,便收了方才的忧戚之情,回到寻常居家的心态与他说话。此时李煜抛却了自己的忧思,对外界的感知便敏锐了一些,于是便被他发现今日赵匡胤不知为什么,竟似是面上含着隐忧,于是李煜心里登时就咯噔一声,看来是情况不好,外面有大事发生。
于是他脱口而出:“元朗,又出了什么祸事?李顺王小波不是已经平了么?”
赵匡胤见被他看了出来,便不再隐瞒,苦笑一声道:“那一堆人倒是消停了,可是北边契丹又打过来了,这一下她们可是师出有名,报仇来了,如今已经攻破了遂城。萧绰那个辣货的是棘手,这一次她又携着蛾子御驾亲征了,一共带了二十万契丹精锐啊,这是想把大宋一口水吞了,这对孤儿寡母恁地凶恶,只怕顺便也要报从前大宋君臣嘴里蜚短流长不干不净之仇。”
李煜:确实是,大宋在辽国有谍报,那契丹在大宋境内必然也有眼线,都不用特意潜伏进朝中,只在那酒楼茶肆里漏出来的消息就够人喝一壶的了,他们说的那些话连李煜都觉得脸红,契丹人听了定然更加窝火,打仗格外卖力,都不用怎么做战前动员,更别提还可以大肆掳掠侵占土地呢。
想到那契丹人凶悍,李煜不由得心中也有些惴惴,安慰了赵匡胤几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