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热气。
周世安跪在炉边通着柴禾,一个劲儿地扇扇子,将那火焰倒腾得旺了起来,然后咳嗽了两声转头一看,乐道:“行啊,你倒是挺不见外,随遇而安了,就坐在那儿等烤火呢?”
那坐在角落里地面上的俘兵无力地向他举起自己被缚的两只手,那两只束成一团的手只在空中晃了晃,便又沉重地落在腿上。
周世安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说:“好吧,你这倒也是时局不利,不能怪人,不过就冲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把你放开,只怕也只好坐在那里等吃炊饼汤面。”
见那俘兵脸上一阵发苦,周世安大笑着站起身掇过铁锅来开始煮饭。
这时鱼明琇走了过来,将那俘兵手上的绳子解开,笑道:“他逗你的,不要担心,晚上有米饭吃。我叫鱼明琇,你叫做什么名字?”
俘兵身上微微发抖,抬起头来眼神惊惶地窥视着他的脸色,颤动着嘴唇嗫嚅着说:“鱼长官,小人名叫易槿棠。”
鱼明琇笑着说:“这倒是个好名字,身上觉着好些了么?”
易槿棠听他这样一问,身上一个激灵,如同针灸的一般一下子挺起了身子,向前一把抓住鱼明琇的衣襟,惊恐地说:“小人没事了,小人明天一定能走路的,官长饶命!”
鱼明琇见他惊慌成这样,不由得暗自摇头,抓住他冰凉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扯了下来,态度温和地说:“你莫要多疑,我并无害人之心,只是看你这样子,明儿也未必走得成路,便和我一起骑马好了。”
易槿棠听他如此说,虽然不知是真是假,然而暂时总可以放心,于是面上稍稍恢复了一些人色,连声说:“多谢官长慈悲!多承官长恩德!”
毕荣廷看着他那惊恐忐忑的样子,将口中的草梗吐了出去,说了一句:“我们好像没怎么杀过南唐的降兵,他怎的怕成这样?”
过了一会儿,晚饭做好了,几个盘碗摆在桌上,鱼明琇用一个粗瓷大碗装了些米饭和菜,拿过去给那俘兵吃,易槿棠缩在角落里如同猫儿一般无声无息吃完了一碗饭,周世安转过头来见他身边放了个空碗,便问了一声:“兀那易槿棠,可要加添么?”
易槿棠摇了摇头。
“好啊,那就去把碗洗了,这里还有一叠,我们做了饭,你总该洗碗的。”
“是。”易槿棠站起身来走到木桌边便去拣碗。
苍丹看他手哆嗦着将几个海碗摞在一起,实在有点看不过去,张口问道:“你喝多了?手抖成这样!我平时喝十几碗也没乱成这个样子,你可别把碗摔在地上,我们借了碗来,一个一个都有数儿,若是摔碎了几个,定然是要赔的,也值好几文钱呢!我们一个月军饷才多少?真让你赔,你如今除了身上这套衣服,镚子儿没有,莫非是卖身赔碗么?”
苍丹这一番话说得易槿棠满面羞惭,一听到卖身为奴的话儿,便更加慌了起来,身上愈发的没了力气,手上抖得更厉害了。
鱼明琇站起来将那一摞碗抓在自己手里,道:“好了,我去洗碗吧,今儿烧火做饭我都没干,便来刷碗好了,你们趁这档儿便烧了热水,咱们好该洗脚睡觉了。”
周世安笑嘻嘻地说:“头儿,明儿我来洗碗,到了地头若是有好羊肉,你给咱们烧羊肉吃好了,你那烧羊肉的本事可堪称一绝,当真是不为良将,便为良厨,闲了靠这个绝对能贴补家用的,没准儿还能当个富家翁。”
鱼明琇啐了一口,笑道:“胡说八道,合着我们这不是骑兵,是火头兵?大家要是都搞这个,还能打仗吗?赶紧麻溜儿地烧水去,明儿起早还要赶路,这一百多南唐降兵便如同堆起来的一车爆仗,沾个火星儿就着,早送过去早好。”
过不多时,大锅里面水烧好了,易槿棠瑟缩在墙角,偷眼看着他们净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