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卒 第三章

过不多时,铺排了果子,酒菜也都上来了,鱼明琇拉着司徒锦便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易槿棠见他们的精神都已经放在久别重逢的叙话上,便也自在了一些,将那螃蟹羹舀了两勺浇在饭上,搅合了一下便慢慢吃了起来。他偶尔偷瞄一下那两人,只见司徒锦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这人多不过二十六七岁,见闻却很广博,与鱼明绣一样都是识文断字的,鱼明绣也是性情明朗,眼角眉梢总是含笑,这司徒锦更是爽朗,比划着手势大说大笑,与鱼明绣言语很是投机,难怪能从小当朋友到现在,鱼明绣从前有时看信,原来就是看他的信。

    曾几何时自己与伙伴们在一起于江面上操船弄桨,弯弓射箭,闲来在船舱里军营中背着军官喝酒掷骰子,也是这般说说笑笑,十分起劲,只不过如今自己便如同被猫衔回巢窠里的小鼠,精气神浇灭了大半,再提不起兴头儿来了。

    司徒锦与老友说笑了一会儿,眼神似有若无地瞥在一旁那无声无息吃饭的人身上,只见他面前那一小碗白米饭上浇了些汤汁,就用这个拌饭,这倒是好个盖浇饭。司徒锦心思一转,那促狭劲儿便腾了起来,伸出筷子夹了些姜辣萝卜芥辣瓜旋儿到他碗里,笑眯眯地劝饭道:“别光吃羹汤,那螃蟹羹虽然熬得浓稠,终究是汤汤水水的,且吃点菜吧,否则莫想长得大了。”

    鱼明琇噗嗤一笑,道:“瞧你笑得那样嘴脸,仿佛王楼前卖的野狐一般,虽是羹汤不饱人,你给他弄那些咸菜干嘛?把人要做成咸菜篓子么?”

    然后便夹了两筷花炊鹌子在易槿棠碗里。

    易槿棠不饮酒只吃饭,虽是速度慢,终究比那两个又喝又说的人完结的快,那两人谈兴正浓,眼见一时半刻不会完事,易槿棠又过了一会儿便觉得小腹有些憋胀,悄悄地和鱼明琇说了,便出去解溲。

    看着他打开门出去了,司徒锦这才扭过脸来对自己的好友说:“明琇,你这日子可有够受的,这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兄弟好道是‘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仿佛霜打了的菘菜,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他这般萎靡不振成天发愁,若是得上那才子佳人那般有风流意境的肺痨病,你可有得操心,光那汤药钱就不知要花费多少,还未必治得好。吐一口血看秋海棠那画面写在诗里是很美了,缠绵悱恻的,家里过日子真有一个这样的谁受得了?”

    鱼明绣笑道:“你给我整这些文词儿做什么?还‘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哩!他今儿是与你不相熟,是以话才少,往日还是能说几句话的,他如今才二十几岁,正值青春盛年,慢慢调理着,总能好起来。”

    司徒锦点头:“确实是,你好好哄着他,没准儿能赏给你个笑脸儿。他这般整日恹恹的没精打采,总在营里干些杂务也不是长法,你可有什么筹划么?”

    鱼明绣放下酒杯,道:“我也想着这事,成日里只让他洗衣刷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正在给他疏通,他也是识得几个字的,便让他帮办做些粮草收支之类的事情,也算是有个立身的正业。”

    两人又说了几句,门一开,易槿棠走了进来,鱼明绣见他来了,立刻把话顿住,很快转了话题。

    三个人在白矾楼里消磨了一个多时辰,鱼明琇和司徒锦这才尽兴了,司徒锦留下自己在东京的住址,两人挥手分别。

    鱼明绣带着易槿棠骑马往回走,一些牛车和驴车从旁边经过,显得骑马之人真好像鹤立鸡群一般,果然是“马令人俊”,骑在马上确实比骑牛骑驴显得俊逸洒脱了许多,想象着自己此时若是骑了一头牛,那形貌便当真有些村里村气。

    两人正往前走着,忽然前方一阵喧哄,四面八方的人一起往一处去,连一些丐帮弟子都暂时丢了摊子,将烂碗里面的几文钱揣起来,抱着缺了角的大碗往人群里面挤。

    鱼明琇注目往前方看,只见一座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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