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决心似的。”
周世安一笑,道:“连你都看出来了?搬小板凳等着瞧吧,队长这一关不好过。”
大概半个月之后,南唐使者翟如璧过来北宋谢赐南唐国主生辰礼,并且贡金银、锦绮千万,看来有一些和好的架势,两边居然好像要热乎起来了。
没过多久,这天早上鱼明琇黑着眼圈儿就出来了,苍丹凑过去问:“头儿,什么事儿啊,一宿没睡好?”
毕荣廷在一旁道:“莫非是他想要回南唐?”
苍丹顿时惊愕得张大了嘴,转头再一看鱼明琇,只见自己的队长心事沉重地点点头,苍丹简直是一头雾水,问道:“他怎么回去啊?他那名字在禁军名册上呢,莫非是队长你答应给他去求情?队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眼看着手里的鸟儿要飞了!”
鱼明琇没精打采地说:“不用我去求情,如今南唐与大宋的弦又搭上了,你来我往的,官家已经发话要遣送一些南唐军兵回老家,他那边直接报了名字了。官家是要发遣那些身体不好的人回去,正好他那体格儿也合适。”
周世安凉凉地说:“正好,省了破费粮食养这些残兵了,连抚慰军心的人力都省了。”
苍丹瞪了他一眼,道:“世安,你可别说这风凉话了,没看头儿愁得跟什么似的?大伙儿倒是好该一起想想主意,怎样把这件事拦下来才好。”
周世安一仰头,道:“我这是风凉话吗?你没看我已经风中凌乱了?这事儿怎么拦,有官家的旨意在此,不成我们把他藏起来?况且他自己要走,谁有什么办法?难道把他脚缠上?”
从那天起,这营房中就好像压了块石头一般,一片低气压,鱼明琇和毕荣廷还能强颜欢笑,其他几个人都默默无语没精打采。
到了启程上路那一天,鱼明琇将一包银钱塞进包裹里,笑着说:“回到金陵,便莫要再投军了,作个小本生意稳当度日蛮好。”
易槿棠低声说:“我自己也攒了些饷银”
鱼明琇一笑,提起包袱,道:“好了,莫要客气了,我送你出去吧。”
两个人慢慢地走到营门前,那里有一队南唐这次被发遣的老弱降兵,浩浩荡荡足有几千人,鱼明琇看着易槿棠融入了漫长的归国队伍之中,便如一滴水进入海洋,起初自己的视线还找得到他,过不多时眼前便只有一片人流,再看不见他了。
事实上易槿棠对自己并不是毫无留恋的,他也舍不得自己,自己劝他留在东京,他则想着自己能不能和他去金陵,当时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都知道,自己是绝不会去金陵的,且不说如今南唐的国事已经危如累卵,连韩熙载都纵情狂欢,借酒消愁,就算是那边没那么快灭,自己也不可能放弃在北宋的大好前程跟他去江南,为了爱情而放弃自己的人脉联盟与事业根基,这事实上是连感情本身也放弃了,在南唐不会有自己与易槿棠情感的基础。
想一想自己在南唐无所事事,或者是一生浮沉在下层,那种灰暗的日子会让原本深厚的感情也黯淡无光,自己的性子恐怕也会不比从前,甚至可能判若两人,从前因为财富与地位的点缀而显得闪闪发光的爱情会如同流星一般坠落,那种情况便不仅仅是感情悲剧,更是彻头彻尾的人生悲剧。
鱼明琇在门口立了一会儿,回到营房中便看起兵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