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王’,翻看一下史书,历代君王诸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如牛毛,能让人记住的却少,后主凭这些词,定然是名垂千古的。啊,对了,今儿天气不错,晚上我们去夜市玩乐一番可好?我们平日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矩养生得不行了,今儿也换个新鲜样儿,晚一点睡好不好?”
易槿棠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意,点了点头。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在家吃晚饭,骑了马一路来到马行街口,易槿棠在马上因为有一段高度,因此往远处看得格外清楚,这马行街一眼望不到头,长达数十里,店铺宅舍挤挤挨挨混杂在一起,街道上铺面里灯盏蜡烛明明煌煌,那灯光亮得如同白昼一般,人的鼻子里甚至都是菜油烛火的味道,来逛街的人自己都不用提灯笼了。
两人游逛了一阵,鱼明琇笑道:“六月天气蚊虫众多,这里倒是走了半晌都不见一只蚊子,住在这里的人倒是省了蚊香蚊帐。”
易槿棠抿嘴一笑,说:“住在这里的是便捷,要买什么出门便有,只是要睡觉的时候可能未免觉得吵闹了一点。”
鱼明琇含笑道:“的是的,这般繁华热闹的气象虽然是让人心里暖和,然而若是躺下睡觉的时候也听着这些车马人声,便没有那般愉快了,倒还是我们住的那地方好,闹中取静,出得门来便是买卖人家,回到家里关上房门便清净自在了。”
易槿棠又是一笑,如今鱼明琇已经因为历次的战功升为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算是中级军官了,他如今年方三十岁,刚到而立之年,在这个年纪就做到这个位置,堪称是年轻有为了。他这个官衔自然也就不必再住在营中,便于东京城买了一栋宅子,与易槿棠两人住在这里,清清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时时也与司徒锦毕荣廷等人往还,有客人的时候家中也十分热闹,易槿棠有时静极思动,倒是盼着他们能来。
每当自己起了这样的心思,易槿棠便觉得有些对不住鱼明琇,家里来客人这件事虽然让房中增添了人气,欢声笑语格外开怀,宛如过年一般,然而招待客人却也是要付出心力的,又要备饭又要活络气氛,一个好主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自己自然是不成,每次周旋全靠鱼明琇,自己只要在旁边等着吃饭听他们讲笑话就好,一天下来鱼明琇虽然不说,易槿棠知道他也是有些累的。
人声鼎沸,夜色温柔,不但店铺里伙计笑吟吟的,街道上也有人提着茶壶售卖汤药,要说东京城夜市不少,然而易槿棠最爱的还是这马行街,这里比州桥夜市还要热闹繁盛百倍,而且离自己家里也近——确实是自己家里,那官府存档的房产赤契上写的乃是两个人的名字。
两个人进了一间卖口舌咽喉药的铺面,伙计笑嘻嘻迎上来:“两位要看点什么?”
鱼明琇一指墙上:“看画。”
伙计肚内寻思:果然又是冲着李成的山水画来的,看那精神头儿也不像是口舌生疮的样子。
易槿棠一向是喜欢看那些山山水水的,从前还没有显出来,这一番二次进东京,估计是见鱼明琇经过两番烈火真金的检验,确实是个可信的人,他这才把自己的性子展露了一些。易槿棠极是喜欢那些山水园亭的,东京城春季里惯常的赏春游园,鱼明琇只陪着他去了一次玉津园,便把他这个秉性摸准了,从此之后每当两人都歇息时,便把什么一丈佛园子、快活林、勃脐陂、独乐冈、金明池全都逛遍了,易槿棠不再像从前一般整天窝在营里,那神色便也爽朗了一些。
然而城边的园林虽然也有小山流水,池塘花木,终究是人工穿凿而成,少有那种宏大的气魄,鱼明琇现担着军职,也没办法陪着他游历名山大川,因此两个人便时常到店铺里去看免费的画,只当做画中游一般。
他们两人常去的不仅仅是书画铺里,如今四海升平,东京城中愈发奢华靡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