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市面上的店铺都讲究个格调,店面里不仅仅是贩卖商品的,还要有些艺术气息才好招揽客人,否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东京城的商家竞争也是很激烈的,不见人家上酒楼吃饭都要找个“花木扶疏”的去处?单是酒醇菜美还不够,入目还得有风景可供赏玩,其风流蕴藉简直超过了从前的金陵,更别说如今金陵城那般残破,府库扫荡一空,更没得比了。
鱼明琇看着墙上那几幅李成的重峦春晓图、秋山静钓图,还有什么群山雪霁、阔渚晴峰、乔木萧寺之类,许多都是淡墨的画笔,果然惜墨如金气象萧疏,倒是很符合他的内心气象。这李成名字虽然普通,如同张成王成一般,然而论源流却是唐朝宗室后裔,只是经过了五代十国,如今又是赵家天下,他那身世实在说不得了,讲不起“我家祖上也曾经阔过”,曾经的凤子龙孙如今要在新朝皇帝——一个都指挥使的儿子手下讨生活,偏偏又十分的不得志,这就悲催得很了,因此便在画中抒发自己的感慨情怀。
鱼明琇忽然觉得这李成与李煜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人生命运都是高开低走的,因此一个寄情诗词,一个托意丹青,都是在笔墨之中寄托无限感喟。要说这艺术家可能真的是得命中有一些失意的人才能做,然而也不能当真贫困潦倒穷愁落魄,若是落到不名一文,只怕就一心想着找饭吃了,哪还有心情成天愁啊恨的琢磨诗词书画?
不过鱼明琇口中说的却是:“这李成的山水颇有佳妙之处,难怪太后也买了来贴成屏风,请官家来看画儿呢。”
易槿棠低声道:“太后贵为国母,要见自己的儿子也不容易啊,还得拿画儿引逗着。”
鱼明琇哑然失笑,这人当真是心思细密,连这种事都想到了,要说那李煜倒是很重感情,然而也没用啊!自从南唐被大宋吞了,变成圣朝的一部分,易槿棠虽然对自己信任了许多,但是对于那满朝君臣却更没什么好看法了,确实是的,他从前虽是降卒,然而故国尚在,总觉得有个依托,如今南唐彻底完了,他就像一个人没了家一般,虽然说的是四海归一,然而这天下实在是太大了,人也太多,让他难以有对南唐故国的那种归属感,“你我一家”不是那么容易说的。
时候已经不早,两个人便找了酒楼吃饭,易槿棠点了一道麻腐鸡皮,鱼明琇微微一笑,如今天气正热着,人也不太容易吃得下太油腻的东西,自己也是一样,于是他便点了水母脍,另外又叫了一大碗奶房玉蕊羹,一盘红丝水晶脍。
易槿棠喝了些羹汤,夹了一块水晶脍在酱醋碟里沾了一下,吃进嘴里,笑道:“真难为她们怎样做来的?这皮冻大热的天也不会坏掉,只为加了许多姜丝,便有这等功效?”
鱼明琇不愧是求知若渴,连这个也搜罗到了,便笑着说:“她们也是出尽了奇巧了,这红姜猪皮冻里面加了一些芒硝,所以才这般盛暑之季终日不腐。这名字也取得好,风花雪月的,看来行行不易,开个酒楼也是学问啊,若是让我来取名字,便休想卖得出去了!”
易槿棠不由得咯咯直笑,如今易槿棠愈发觉出这人的好来,言辞总是很有味儿,纵然是和他说上一天的话,也不会觉得腻烦,反而愈说愈是亲近。鱼明琇这人知身知命,识理识性,博学不杂,最妙的他又不是那种迂腐古板的老夫子,十分灵活机敏,触类旁通,真可称为佳人,简直是称心如意。
过了一会儿,鱼明琇去解手,茅厕之中只听到隔壁有人谈天:
“咱官家扫平了西蜀又涤荡了江南,听说那金银财货一车一车一船一船往东京运啊,听说那库房叫做‘封椿库’,堆得满满当当,这一下可是发财了,等以后灭了北汉,把那边的东西也搜罗过来,咱们东京城的人可就享福了。”
“你想得美!我听人说了,官家的意思是要用这些钱来赎买幽云十六州,解救那些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