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爱找谁玩就找谁,她无权过问。我说,那也不能老找我呀,你要打麻将,我还要去泡妞哩,是你打麻将重要还是我泡妞重要?尹丹丹说,一样重要,你不晓得平衡时间吗?我说,我干吗要平衡时间?我又不是你妈的女婿了,干吗要这么顺着她?我现在顺着她,也是给你面子。尹丹丹裂嘴一笑,说,那好,你不用给我面子了,下次她再叫你,你不去就是。
我跟尹丹丹的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尹贝贝后来似乎知道了这次谈话的内容,叫我比以前更勤,更肆无忌惮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天三夜,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替尹贝贝找一个老伴。如果尹贝贝有了老伴,自然就不会再找我了。于是,我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网罗六十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鳏夫。我特别将这个事情跟张小芳说了一下,希望她能想办法弄到第五双皮鞋。然而,这次张小芳也没办法了。她说,年轻人里头是男多女少,老年人里头却是男少女多。现在男人寿命普遍不长哩。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就拿我所在的生活小区来说吧,死了老伴的老太婆一抓一大把,死了老伴的老头子却屈指可数。所以,尽管我动员了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最终还是没能替尹贝贝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为此,我感到特别的沮丧。我觉得我的噩梦似乎永远都不会完毕。
尹丹丹出车祸的那天,我正在单位参加职工代表大会。当时,大会主席台上坐着公司三个新上任的分厂厂长。其中一个是女的,不仅年轻还很漂亮。她以后将会是我的顶头上司。据说她是从市自来水公司作为高级人才引进来的。我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约她出来唱卡拉的时候,手机震铃在口袋里活蹦乱跳了。我一看号码,又是尹贝贝。本想一把挂掉,但忽然感觉右眼皮直发跳,只好偷偷溜出会议室。电话那头,尹贝贝声音急促而又紧张,我叫她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心情,告诉我,尹丹丹出了车祸。
等我赶到市一医院抢救室的时候,尹丹丹正好被护士小姐从里面推了出来,她从头至尾都被一块雪白的布包裹着。我知道,我来晚了一步。尹贝贝看见我,仿佛遇到救星一般,猛地扑进了我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的声音相当凄惨,我想,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一定都会感受到那种透骨的悲伤。
作为尹丹丹的前夫,我觉得有义务料理好她的后事。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联系殡仪馆、联系乐队、联系领导、联系尹丹丹生前的同学、朋友、亲戚,甚至,我还想办法联系她的父亲–虽然最终没有联系上。追悼会那天,公司工会主席代表公司党政工做了简短的发言,张小芳作为生前好友也做了发言。我作为家属代表,则对到场的各位领导、同事、朋友表示了深深的感谢。我以为,追悼会开得很圆满、很成功,相信尹丹丹地下有知一定会很满意。当然,几乎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对我伸出了大拇指,夸我是一个情深意重的好男人,婚都离了,还这么尽心尽力帮忙打理后事。
从殡仪馆里出来,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我决定回家好好睡上一大觉。这时,尹贝贝却要求我送她回家。经过这次巨变,尹贝贝似乎更加苍老了,不但额头多出了好几条皱纹,眼袋似乎也胀大了好几圈。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女人多么的可怜,以前是老公没了,现在女儿也没了,以后她还能快乐地生活下去吗?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送尹贝贝回去的。毕竟,天色已晚,殡仪馆离城区还有好几十里路。的士车颠簸了近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尹贝贝家楼底下。我要尹贝贝一个人上去,因为我还要乘的士回家。尹贝贝不肯,说要给我看样东西,要我跟着一起上去。我想,或许是尹丹丹生前给我留了礼物。我答应了,跟着上了楼。我在沙发坐好,尹贝贝则进房间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