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俯视自己泵动的血液,冷静地吃着脑子雪顶,肉体却又躁动不已,嘶吼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与自己割裂成狭长的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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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邻居。我恨恨地想。刹那间,一股雷电般的憎恨从天而降,劈裂我脑髓,疼痛像藤蔓似盘踞在我身上,伸着尖锐的刺,扎进我的皮肉中,血花四绽,好恨,恍然间我已忘记自己在恨什么,唯有这不容置喙的恨意,勒得我的血管都改变了流向,呼吸都感到奢侈,我不想吐气了,只想一口一口将这世间的氧气都吞入腹中,永远活着,不停憎恨,让愤怒细胞氧化到星球枯萎的末日。为什么要呼吸?在充足的氧气中,我病了,我捧着自己脸,默念我很冷静,指甲却深深陷入脸颊,像捧着一滩在艳阳下灼晒得融化的血水,清洗猪骨的时候,加入适量白醋和食盐,混着清水,这样就能把猪骨的血水洗掉,我吭哧吭哧地爬进厨房,四处翻找往日买的白醋,被石头砸死的人,身上会有多少深坑,我好想知道,好想得到回答,我饿了。我什么都没想过,只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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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行,肉体翻江倒海后精神也会大受折磨,呕吐,晕眩,胃酸倒流到脑颅,为了获得自我安抚,我找了个白色长袍将自己裹起来,像蚕作茧自缚的白蛹,白色是不安全的颜色,因为最容易染上别的色彩,然而这样又容易被发现,于是白色变成最安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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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点什么,忘了,总归我拥有了饱腹感,便抱着袍角开始设想明日该如何搭讪。这种感觉很好,一切生活都回到了正轨上。我爱讲礼貌,口头禅之一是您好,之二是打扰了,之三是不好意思,之四是操,我为自己口头禅的字数组成递增数列而感到快活。我打算明日很有礼节地在扔垃圾路上对邻居说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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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会不会不理我?我做事原则性很强,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其实就是脸皮薄,我站在镜子前,试图模拟搭讪的场景,战战兢兢地说了句您好,我看到自己的脸崩得像个僵尸,青中泛白,黑眼圈深深凹下,嘴角抿成僵直的线,我很久没有看过镜子了,不清楚自己平日是什么模样,便贴近到镜面上端详,五官有点模糊,镜子中的皮囊是我吗,我突然无法确定,人要怎么才能清晰地分离自我与他物呢,偌大世界中为何“我”是独立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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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涌起一股战栗,似乎是害怕看自己的脸,便把视线转移开。头发还是很短,板寸,两个多月都没有长长过,又看了看指甲,指甲也不需要剪,我的生长似乎停滞了,像拔下电源后的发动机,我连忙去给自己量身高,发现自己长高了三厘米,我很快乐,想要奖励自己吃个雪糕。我喜欢进食,喜欢糖分,喜欢把自己的胃像沙泥倾泻般结结实实地塞满。我想邻居一定也喜欢,我决定给他也买个,暂且先放在我的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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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邻居的垃圾?第三章?
今日抽题:河川+蚀尽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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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河淌过我所居住的小城,叫桖奎江,小时候我问阿姐,一条江跟赤水木有什么关系啊,怎么叫这名,阿姐回答得随意,可能因为水生木吧,我也就那么听了一耳朵,长大后几乎忘了这事。人总是很容易习惯新事物,打着新标识的东西总能快速变成日常,再沦为古早,我不会再去怀疑一条江的名字来源,就像我不会怀疑人为什么要把垃圾扔到垃圾池那样。有水的地方就会有山,这应该是地球给自己立下的规则,像川字,三竖是山,中间两条缝隙是河,我们都活在纪律渗透进的熟能生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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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今日一天怎么过的了,大概是浑浑噩噩地上班,待我清醒时,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晚上八点五十。这样挺好的,像坐着过山车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