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翘,“乖宝宝有糖吃!”
“没错,给。”叔叔又从手套格里摸出更多递给我,“随便吃!”
我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妈妈从来没给过我这么多糖。好开心呀。
终于下班了。我今天一直心神不宁,好在似乎完全没有影响收银和整理货柜——事实上,尽管心里急着想去游乐场,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和同事寒暄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出门。
汤米偶尔会玩到一半注意到我不在,之后就一直哭到我回来。不过只要往嘴里塞点甜食,他就又笑起来了,有时情绪转得太急还会吹出鼻涕泡来。
我从包里拿出巧克力豆,穿过马路走向游乐场。不知为何,这一幕似乎异常熟悉。
一辆白色轿车呼啸而过,冲我猛按喇叭。我心急如焚想去接汤米,却还是停下来冲那辆车竖中指,低声咒骂。到街道另一边还差点绊倒在人行道边缘。
游乐场旁,家长聊着天,冲不知疲倦的孩子们喊着“最后五分钟”。我与几个眼熟的母亲和祖母打招呼,坐到她们旁边,有人立刻向我打听起超市这周的折扣。我一边看向游乐场里,一边推荐着新上架的芦笋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睛才终于确认,汤米不在游乐园里。
“汤米?”我起身,迈过栏杆走进沙坑。略微潮湿的沙砾迅速钻进鞋里,“汤米!你在哪儿?”
一遍又一遍,我扫过那些熟悉不熟悉的小孩,查看滑梯和攀爬架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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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到汤米了么?”我抓住一个小女孩。她摇摇头,转身跑开。
“汤米?!你看到汤米了么?!汤米!!”
天空旋转起来,孩子们的笑容扭曲着,巨大的攀爬架摇摇欲坠。
汤米。汤米。汤米。
刺眼的警灯在闪烁,有人抓住我的手从脸上拉开,喊着不知所以的话。
“汤米,他叫汤米”我喃喃,“五岁,大概这么高照片,照片”
我摸索着手机,指尖粘稠的红色让我无法解锁。有血液从眉骨上滴下,打在屏幕上,让汤米的笑脸变得可怖起来。
“不,不,不我干了什么不”
“我不要玩了,我要回家”我不知说了多少次,叔叔就是不肯听,“妈妈,我要妈妈”
“你都是大孩子了,不要老找妈妈。”他又塞给我一把糖,“吃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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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要回家!”嘴里黏糊糊的,有点想吐。我用力推开他的手,糖撒了一地。
脏兮兮的床单忽然扑到眼前。我耳朵里嗡嗡直响,过了一会儿才觉得半个脑袋都疼得要命。
“哇啊啊啊啊——”我扯着嗓子嚎。
“不许哭!”他狠揪我的头发,用力揍屁股,“听见没?不许哭了!”
好疼,好疼啊!妈妈,妈妈!
“不哭了!叔叔!我不哭了!”我累得不行才终于想起来求饶,“汤米不哭”
但他并没有停手。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不停地疼,越来越疼
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哭就要被罚么?但好疼啊,实在忍不住怎么办怎么办
妈妈妈妈,快来接我啊妈妈
“我们找到了汤米的父亲,他当时在另一个城市,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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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没有,没有了!”我吼得破了音,又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理解。”警员叹息,“您两天没睡了,试着休息一下吧。有进展我们会通知您的。”
“都是我的错”泪水已经在很久之前就流干了,我的眼眶里仿佛塞了两块烧红的炭,“我不该把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