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拖动将近千钧重物,自然是神力非凡,加之此马发起倔劲,竟是与查达巴死死僵持不肯倒下。
查达巴便抱紧马颈,额角青筋乍起,背上与胳膊上的筋肉隆起宛若一座座小山丘,围观的其他西戎人纷纷叫好,他们都想瞧瞧查达巴究竟有多大的力量。
查达巴越是用劲,越勾起疯马的倔脾气,只见那马硕大鼻孔剧烈翕动,马唇向下滴落涎水,那四只有力的蹄子则像是钉在泥地里,一动不肯动。
马场上的泥地让太阳的热量一蒸腾,便散发出土腥气与干燥马粪的气味,查达巴浑身肌肉与马的肌肉一同搏动,人的脸和脖子贴在马脖子一侧,他似乎都嗅到马血的甜腥味道,他们在僵持,哪怕那一方微微有些不济,就瞬间捕捉机会将对方扳倒。
也不知过了多久,草场上一片静谧,周围十数双眼睛紧紧盯牢场中一人一马,都心下揣测到底是马胜人,还是人胜马。
疯马剧烈喘息着,那马脖子里宛若有风箱一般地发出“嘶嘶”的杂音,它最终还是被查达巴扳得马蹄在地上挪动起来,深深嵌入地面的蹄子将泥地推出细小的垒土。
那马终于咴咴低叫,产生惧意的时候,查达巴抓住时机暴喝出声,两只粗壮胳膊猝然发力,疯马已是穷途末路,于是在嘶鸣声中“扑通”一声向左翻到地上,马腹剧烈起伏却爬不起来。
周围立时响起欢呼声,有西戎人大叫:
“查达巴!你好样的!”
查达巴方觉两只手臂酸痛仿若灌了铅,于是让人将被制服的雄马抬下去,过不多时,有人来通报,说是那马的颈骨都让查达巴给扳断了。
查达巴下午再走进马场,果见他几个时辰之前的对手已然被钉在木杆上扒皮彻骨,达西不无可惜地向查达巴感叹:
“可惜了这匹种马。”
查达巴不置可否,他走进马场深处的马厩,果见圈养的一头鹿正趴在马厩的干草堆上舔舐自己的皮毛。
那小鹿是只雄的,鹿角尚未长全,倒是不怕人,查达巴一屁股坐在小鹿身边的干草上将小鹿温柔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浑然不见上午与马搏斗时的凶悍神情。
小鹿两只深情的乌黑眸子水汪汪的,想来是与查达巴亲热习惯了,只“呦呦”叫两声,便拿小舌头在查达巴手上舔舐,之后又舔查达巴的手腕和袖子。
查达巴轻轻抚摸小鹿柔软皮毛,不多时,小鹿便厌烦了与人相处,于是四肢细细的蹄子支撑身体站起来,一面“呦呦”叫着向马厩外走。
达西低头看着小鹿自自己跟前跑过去到草场上去撒欢,一转眼看见查达巴也拍拍身上草屑站起来,便问道:
“查达巴,你就这样晾着芙娜领主,不去见见她么?”
查达巴皱眉道:
“她爱来不来,我去见她干什么,她又不缺男人。”
达西笑说:
“今早你扳马的时候她可是一直站在马场上,她现在还不走,怕是在等你割了辫子送给她。”
查达巴摇摇头,说:
“不可能。”
达西于是叹气,说:
“你要是能对芙娜好一点,咱们马场的种马就能用之不竭了。”
查达巴说:
“我要是缺种马花银子和粮食去换就好了,倒没沦落到去陪她睡觉。”
原来他们口中的芙娜就是塔塔纳的女儿,塔塔纳前两年死去以后他的领地本来说什么也轮不到他女儿继承,谁知这芙娜有些手段,早就将周围几片领地上的领主笼络在自己裙下,塔塔纳死后,几方势力相互制衡更不容他人插手,芙娜的领主位置最终居然是保住了。]
达西被雇主憋得气闷,半晌方问查达巴道:
“难道你觉得芙娜很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