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该如何是好。
好在查达巴在西戎弄了个马厂,银子倒是不缺,索性掏了银子补贴一笔安置款子,便有人得了款子弃贱从良,若是还要做这营生的,便就随他们去了。
查达巴既得了金童,便带着金童回一次岗山寻石匠好好替凤先生重新敛尸立碑,查达巴与金童在坟前磕了头,而后在老屋住了七日。
第八日,金童又拉着查达巴去跪他爹的坟,金童道:
“爹爹,童儿在外面受了不少欺负,是查达巴救我,他真的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他,童儿便要跟他去西戎了,以后童儿还回来看爹爹。”
查达巴对着墓碑重重地磕三个响头,两人便回了小院收拾包袱,查达巴收拾东西时想起衣兜里还有一双金童的小鞋,便掏出来,金童看见了非要穿穿看,没想到虽然有些顶脚,居然是穿上了。
查达巴脱了金童的鞋子,眼见两只白生生小脚丫,忍不住握住一只在手里凑到嘴边亲一口,金童让他唇上胡茬扎得咯咯笑,一面笑一面将另外一只小脚也伸到查达巴嘴边,一面说:
“这个也要亲。”
查达巴便拿脸上胡茬磨金童的脚底心,直将金童弄得像是脱水的鱼儿似的在床上翻来滚去,将头发都蹭乱了。
金童疯乐了一阵,两只小白脚就趿拉着那双小鞋跑去厨房寻剃刀好给查达巴修面,顺道将两鬓长出来的头发茬也剃了。
查达巴乖乖坐着任由金童站在他身后拿着把剃刀比比划划,忽而开口说道:
“将我辫子割掉吧。”
金童一愣,继而大喜,他口上则臭屁道:
“早就该剃了,你那辫子和猪尾巴似的,难看死了。”
虽是这样说,对于辫子该怎么割,割多长,金童却没有注意——要是全剃掉让查达巴变和尚好像不雅观,留太长也不好,金童犹豫许久,最终给查达巴留了一尺长的一截头发弄个小髻子,剩余的咔嚓一刀割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西戎男人脑后这一束头发生下来就没修剪过,最尖尖那一小撮泛黄的估计得是胎毛,金童得了查达巴的辫子挺得意,就听见查达巴说:
“西戎男人娶一个老婆就让她割一次自己的辫子,谁手上的辫子最长,就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金童闻言怒道:
“你要是让别人割你的辫子,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
两人打一个小包袱,查达巴将金童和小包袱搁在马背上,自己则牵着坐骑下山。
灌木的枝叶多年不曾修剪,金童的小腿让枝叶刮得痒酥酥,于是便将两只小脚缩上来,将小腿垫在屁股底下坐在宽阔的马鞍上。
查达巴牵着马,渐渐听见身后金童低低地哼出个熟悉的调子,金童先是哼哼,最终索性唱起来:
——芸芸晓止都不换,众生纠纠,鹿也赳赳;
——茫茫大千皆拱手,我自悠悠,鹿也呦呦。
金童的歌声层层飘去,渐渐消散的山巅的云雾中,千山鸟绝,密林层层,对于岗山这一片山野来说,那一曲清越的牧鹿歌似乎便是隽永了。
金童对查达巴说:
白虎郎杀了我爹,我想杀他。而且我爹因为平西王谋反而死,我不希望他做皇帝。
其实,天下到底换几个皇帝与老百姓有甚么干系,就好像天下许许多多别人的事情都与旁人无关,无非是牵扯上了,影响到了自身利益,于是才开始注意皇位上坐着的那位究竟是谁,才会关心他人究竟干了什么事情。
查达巴有心与金童在外多游玩一番再回去,他一点也不希望金童牵扯进这些并非寻常匹夫可以操控的事情,只希望他带着金童游山玩水之时,要谋反的就谋反,要打仗的便打仗,等到他带着金童回去,到处又是一片平静,莫要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