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到底给姜履霜灌的什么,谁也说不清了。
反正养心殿是安静了。
原先大家还不能确信姜履霜癫症一事,一年过后,宫里人人都知道了,塞上传奇一般的七皇子,彻底疯了,皆是一阵唏嘘。
路歧人只身去救姜履霜一事,原先几位将军并不同意,犯了癫症的姜履霜究竟何等模样,无人知晓。
路歧人却是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姜履霜会身患癫症,只当一群不长眼的人胡说八道。
便一意孤行,一人去救姜履霜。
等亲耳听到姜履霜嘶哑不堪的声音时,路歧人心中恍然大恸,悲痛霎时塞满了整个胸腔,苦苦克制住浑身的颤抖,任着姜履霜对他又咬又扇。
他只希望这样姜履霜能好受一点。
自己捧在心尖上不知如何疼爱才好的人,竟被那群猪狗不如的畜牲折磨成这番模样!
他恨意滔天,只恨不能将那些人扒皮抽骨!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姜履霜竟然短暂恢复了神志,跟自己逃了出来……
去往燕国的路上,姜履霜只是静默的在马车上坐着,轻易是不会动作的。
路歧人坐在他边上,不言语,只是陪着他。
姜履霜似乎有些抵触人群,商队留宿客栈时,一起热热闹闹吃饭,姜履霜如何也不愿下车与他们一起。
路歧人便亲自端了饭菜到马车里,欲与他一起吃。
“可愿吃一点吗?”路歧人轻声问他。
姜履霜低垂着眸,一动不动,仿佛看不见也听不见。
路歧人也不吃,耐心等他回答。
久久不见回应,就再温着声再问一次,一遍又一遍,饭菜都凉了,他便下了车再去端一份。
商队已吃了饭在客栈内小憩。
他从后房里端了新的,上了马车,决定喂姜履霜吃。
他不知姜履霜爱吃何菜,各样都装了一些。
用勺挖了饭,在上头放了点鸡肉,想了想,又淋了些汤汁,慢慢送到姜履霜嘴边。
仍然不见反应,便拿勺子轻轻点了一下姜履霜的唇。
姜履霜目光终于聚焦在嘴边的勺子上,很缓慢的微微张了嘴。
路歧人心上大喜,轻轻将勺子往稍稍开着的嘴里递,姜履霜很温顺的吃了。
路歧人看着他默默吃饭的模样,心里涨的很满,预备以后日日喂姜履霜吃饭,恨不得自己亲自做饭。
正想着,忽然,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是姜履霜,他把路歧人的手腕掰过来,掌心向上放在自己下巴边。
在路歧人愣怔惊喜的当上,将嘴里的鸡肉和饭吐了出来。
“……”路歧人手心上立时有了一口温热潮湿的东西。
“那么高兴干什么。我不吃了。”姜履霜眼里写着不爽,推开路歧人的手,看不也看,仿佛自己也觉得恶心。
路歧人知他又恢复了清醒,一时满腹的话都涌上来要说与他听,反倒不知说着什么了,只眉梢眼角尽是欢喜。
“等会我自己吃。”姜履霜面无表情道,“你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说着撩开路歧人的发,凑过去细细看伤,见着颈侧好好贴着绷带,心下定了,道:“实在对不住你。我待在那破地方,见着活东西就兴奋。”说罢嘲讽笑了笑。
路歧人听了,没说话,只用干净的那只手拥住他,心里五味杂陈,恨三皇子母子恨的厉害。
姜履霜任他拥着,手往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样东西,绕过路歧人的脖子,将那东西在路歧人脸上蹭了蹭。
路歧人扭头一看,心中大动。
是那条丝绸,三年前绑在他眼睛上的。
与三年前月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