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性命,也能扯下别人的。
一道熟悉的尖叫打断时早乔的计划,待冷静过来时,他已经身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 * *
医院陷入一片混乱。
时氏集团的总裁时祖灏抱着妻子在大堂乱吼乱叫,谁来都不放手,医生屡劝无效,只能让他跟进产房。
在医生看来,比预产期提前半月作动算不上什麽新奇事,可看在时祖灏眼中就不一样了,他的妻子温婉娴淑,从不大声说一句话,现在竟青白着脸惨叫,好几次痛昏过去,把时祖灏急得脸都快透明了。
即便是今时今日的医疗技术,生孩子也是要从鬼门关走一趟,时早乔早有准备,但看到平时稳重的时大嫂都如此模样,不由得跟着慌张起来。
他死了的话,南宫存怎麽办,孩子怎麽办。
时早乔下意识望向身边铁青着脸的青年,两个相伴三年的人,此刻竟无言以对,时早乔那快要出口的话,变成烙在喉头的热炭,沉重得让人吐不出来。
良久,时早乔才勉强挤出一句客套话:「刚才谢谢你送我大哥大嫂来。」
大嫂在家里昏倒,大哥手足无措,他光是让大哥冷静下来便已经分身不暇,还好南宫存及时开车过来,二话不说的全把他们塞上车。
南宫存不语,双眼只紧盯在时早乔的肚子上,一道阴冷的眼神迅速闪过。
时早乔仍心有余悸,把头靠在南宫存肩上,低声说:「如果我到时候有什麽事,你把孩子交给大哥可好?」
男人生子本就是凶险之事,加上大嫂的前车之鉴,时早乔不得不担心孩子的未来,如果孩子时早乔不敢想像南宫家会有什麽反应,也许,他们会比父亲更愤怒,孩子会比他糟遇更悲惨的对待。
时早乔忍不住打颤,他害怕呀,怎能不害怕,光是回想童年的日子,他便要全身发抖。被打不能叫出声,受伤了不能哭,那样伤痕累累、动辄得咎的生活,他不愿再过,也绝不会给孩子过。
这孩子是他偷来的,他不可以把责任强加在南宫存身上。
南宫存厉眼一瞪,猛地拉起时早乔的手,凶狠说:「你这是什麽意思!」
手术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时早乔眼里却只有这色厉内荏的青年,抚上他略显僵硬的脸,时早乔觉得这几个数月的自己太可恶,太自私。
自己比青年年长几岁,该早些察觉到当中的不妥,他却顾影自怜,让这人受了委屈。
「我我只是」时早乔低眸,那件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他把舌头扭捻了千回万回才吐出这麽一句话:「你别跟时家争,毕竟是我父亲闯出来的祸,是我对你不住??」
南宫存瞪大黑漆的眼珠。
这人知道了——光是认知到这个现实,满腔的不甘和忿恨便结於胸口,重重地压在南宫存的心上。
南宫存满眼腥红,像头快将失控的猛兽,凶狠地扯坐闽早乔的衣服,说:「不准你知道。」
时早乔轻摸他的头,眼中除了有那麽一点悲伤,更多的是爱和感谢,可是南宫存看不到,他只看到白纸上的一滴墨水,他痛恨所有污了白纸的人。
当这个人主动亲吻他的时候,他便该知道,自己所有努力统统都已是徒劳。
这人知道了。
时早乔眼中的悲伤刺痛了南宫存,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不能接受自己万般努力最後却还是让这人受了伤,重大的挫折把他完全击倒。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得胸口发痛。痛楚使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他被熟悉的窒息感捕捉,在没入黑暗前,南宫存用尽最後一分力抱住他此生唯一的救赎,专属於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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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乔哥,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