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把手移开了。
“禾青”
“嗯?”
韦琛感叹:“你生得真好。我真该为你打一副耳坠的,要琉光翡翠,衬得住你肤白。”
谢艾愣了一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韦琛认真道:“真的,我再没见过比你更美的人了。”
谢艾沉默片刻,说道:“儿时祖父闲来到书房考学,许是我课业不佳,不值他提点,所以祖父从未过问。后来有个师傅替我问了一句,祖父说,‘唯皮相可一观尔’。”
韦琛立即直起上身,打抱不平道:“你祖父怎么能这么说?”
谢艾依旧躺在床上,他的声音听着比白日清冷,娓娓道来:“那时我听了,回去便勤恳读书,希望有一天祖父考学时能答上一句。后来有一回,祖父考了一句《墨子》的话:‘钓者之恭,非为鱼赐也,饵鼠以虫,非爱之也。’”
“你答上来了?”
“嗯,答了,满座无人回应,我便张口答了。答了一遍,祖父不语,我又答了一遍,便被他呵斥出去了,说我没规矩,让我在小佛堂跪了半个时辰。”
“真是岂有此理!”韦琛怒坐起身,“禾青,你就听我的,入我韦家军,随我去沙场,我让父帅封你个主簿当当,叫你祖父好好瞧一瞧。”
谢艾侧过身体,面朝着韦琛:“敢问少将军,若是你在沙场上见到逃兵,会如何?”
“立斩无赦!”韦琛说得斩钉截铁,又怕吓到谢艾,解释道,“这是军法。我平生也最恨这种人,若是怕死,就不要来当兵,上了战场又退缩,着实可恶!仓皇之举虽说是人之常情,可也实实在在地扰乱了军心,一个逃兵的可恨,比十个百个无能之辈还不止!”
谢艾听韦琛说完,继续说道:“少将军,我也不想当逃兵。”
“怎么说?”
“即使不见刀枪,人生也处处是战场,我不愿意做逃兵,任何时候都不愿意。我祖父不乐见我,我便不去讨嫌,但我绝不是他口中只有皮囊可取之人。我在谢府无出头之日,无妨,他总不能困我一生。明年我便十七,就能参加乡试,再是会试、殿试,按部就班地来,将来步入官场,我自会争气,若我有真才实学,迟早会有让我祖父对我刮目相看,也让我娘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若是去沙场挣功名不也一样?我知道你文弱,但你可以做我的谋士,做我的军师啊,你智谋超群,定能为我出谋划策,助我横扫千军!”
谢艾笑了笑:“若真能那样是我三生有幸了。只是是我执念作祟吧,我想留在豊都,想留在谢家每个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发迹,清烛轩崛起。而且谢家人都知道少将军待我好,若是跟着少将军去了疆场,即使有什么功劳真是自己打拼来的,也会被人说是因为沾了少将军的光,攀了高枝才得来的富贵荣华。我不想被人捏住一丁点话柄,还请少将军见谅。”
韦琛伸手去摸谢艾的头发,指尖埋在他的发丝中梳理:“禾青”
“我知道少将军待我好,除了我娘、芝儿,只有你待我这么好,我打从心底里感激,但我不能跟少将军从军。我有我自己的沙场,我要留在这里,锦绣前程,我要靠我自己去得到。”
韦琛无奈,谢艾的话引他爱怜,更引他叹息。凭才学出人头地是正道没错,可哪有那么容易,谢艾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他涉世未深,才不知道自己刚才拒绝的是什么。
韦琛没再说话,只重新躺下,将谢艾揽入怀中。无妨,左右今后有他在,有朝一日谢艾碰得头破血流,就会懂得一分权势,远远抵过他十年寒窗。
怀抱中的热意隔着薄薄亵衣传来,谢艾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闭上双眼,靠在韦琛肩头,渐渐睡沉。
隔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