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車站到了。
我和我媽回到家,錢永春竟然在。代表他有鑰匙,料必急著成為戶長。
不久,舅媽找上門來,臭著臉說外婆找我問話去。
短短一天事情就傳開,那分明是么舅興起胡鬧,大人偏愛大驚小怪。
我媽從小在外婆的調教下,跟外婆講話從未見她是坐著。
她顯然被嚇到,又不好當著舅媽的面前問,驚驚疑疑將我帶過去。
外婆滿頭銀髮,紅潤的臉容橫生皺紋來威儀,雖已八十多歲,腦筋依然精明無比。
莫說老人痴呆,連偶而失智都不曾發生,幾乎天天賭四色牌,總是輸少嬴多,全靠祖傳秘方的功勞。我媽說,外婆的公公直到93歲才過世,婆婆更長壽,足足活了103個年頭,閉目前還在數落,那個兒孫怎樣又怎樣,驚人的記憶力教人肅然起敬。外婆視家傳秘方為仙丹,奉行不二,數十年如一日。她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必是打開後院籬笆門,走到草地上彎下腰,再起身時,手中多了三根綠色植物。洗淨後直接塞入嘴裡咀嚼,吞下去就對了。這種植物,四季常綠,遍地常見。可能生命力太強,所以得不到世人的青睞。嘴饞沒零食吃時,我也常常採一大把,洗淨切斷加入鹽巴抓抓,再把鹽水洗掉,加少許砂糖,吃起來酸酸甜甜,清脆滿口,就怕病從口入。
就像嘴對嘴吃么舅的口水,雖然很甜,卻非常毒,不小心就會發作。
我才得像犯人般接受詰問,不想被判刑,惟有口是心非,想辦法把黑的說成白的。
因為人人胳膊往內彎,外婆也不例外。她不疼我,也不曾兇過我。維持一貫冷漠的態度,以嚴肅的表情,口氣冷冷直接問:「你昨暝甲恁么舅,去大埤衝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