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曇花開了

美人圖放在繡架前畫架觀看,思索還能以何種針法將女子神態更翔實地以針線重現。

    她苦思入神,不覺朝畫稿伸出纖指,循畫上筆觸描畫。

    比了一陣,由於畫中少女靚麗,她不期然走神,想到繡娘們的閒談。

    繡娘們猜測西域美人圖中的女子是否確有其人,是何來歷。

    有人由趙玦親手繪畫,以及他未成家便蓄了至少三個屋裡人的風流偉業,猜測畫中少女是他在異域結下的相好。

    不少繡娘信了這猜度,畢竟畫中少女一盆火似地回眸嬌笑,含情秋波自然是落在作畫的趙玦身上。

    一個繡娘吃吃笑道:那趙買辦豈不是遍地開桃花,處處有家室?

    另一個繡娘碰碰她手肘,不久前你還因為趙買辦有屋裡人,感傷得不得了呢,這麼快便拿他打趣啦?

    那繡娘將手一擺,不感傷了,自打他派畫師來解說,我徹底死心。

    這兩碼事有什麼相干?

    那畫師畫人,整得跟上刑似的,將人剝去皮,只畫通身筋肉;再抽筋肉,只畫骷髏,哎喲喲。繡娘拍胸念了聲佛號,泰西畫法的祖師爺一準剝過人皮,刮過人肉,要不然如何知曉人皮肉底下這些細節?趙買辦敢拜在他門下作徒子徒孫,想到這兒,我什麼心思都沒了。

    那時原婉然在旁聆聽,有些心虛。

    前些時日,趙野對泰西畫法來了興趣,思量摸索人身肌骨構造,卻苦於坊間懂行的人少,晝籍更少。可巧他坐冤獄時結識仵作,對方答應讓他旁觀相驗男屍。

    在此前,他顧慮原婉然怕鬼,可想而知亦忌諱死屍之類物事,便透口風問她肯否答應此事。

    原婉然對驗屍事體其實心中直犯嘀咕,她自家害怕鬼怪事小,萬一趙野招惹邪祟受害那可怎麼得了?但眼見趙野興致勃勃琢磨畫道,她按捺驚怕答應,默默替他準備去邪化煞符水,禮神敬佛拜得更勤。

    怎料有一天,她在闢作佛堂的西廂房禮拜觀音像,趙野進來,不似從前到鄰室等著,反倒湊近前,合掌敬拜。

    原婉然杏眸圓睜,呆在當地。

    相、相公,你不是不信神佛?

    她這丈夫遭受生母出賣,從此深惡神佛,竟至到朝神像扔糞屎的地步。這日太陽又沒打西邊出來,怎地他改性了?莫不是撞邪,或者教什麼妖魔鬼怪侵害,換了瓤子?

    她那裡胡思亂想,趙野靜靜望來,笑顏輕淺。

    你在,我信。

    短短四字風淡雲輕,也重逾千鈞。

    原婉然回想至此,櫻唇揚起一道盈盈弧線,渾然不覺小繡間的門開了

    冬季天光晦淡,趙玦為求美人繡畫如期完成,自掏腰包備下燭火,讓繡娘在午後點上,補足光線。

    原婉然臨窗而坐,受繡架旁燭光照耀,身影投映在窗紙上,趙玦從遊廊走向小繡間,便未見其人,先觀其影。

    但見窗戶那桑皮棉紙上,一個女子坐在繡架後,髮髻豐濃,側臉小巧,頸項纖細,形狀猶如一幅精緻剪影。

    趙玦素知原婉然幹活來早去遲,盡心盡力,料到房中人是她,因窗紙上側影輪廓秀美,不覺看住了,緩下腳步。

    他一面走,一面見那屋裡剪影一動不動,暗忖原婉然鎮日刺繡,八成累了,正靜坐養神。

    屋裡剪影卻抬手探指,往繡架前那擱在畫架上的油畫隔空指點,分明研究入迷。

    油畫乃他親手所繪,便輕易由原婉然抬手高度猜中她往畫上哪塊地兒比劃。

    她春蔥般的食指此刻正朝畫中女子臉上遊移,先是眉毛,而後面頰,一忽兒又點在唇上

    趙玦頓住腳。

    不知怎地,目睹原婉然指尖虛劃過自家畫作,她往畫中人臉上哪兒比,他自身頭臉那處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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