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到处都是人,甚至比刚才的舞池更加混乱、吵吵闹闹,都分不清谁是工作人员、谁是混进来的歌迷、甚至分不清谁是他们六个人中的某一个。
负责乐器的人在不停搬运着乐器,而其他人都围着他们六个人,就像一群行星围绕着太阳。
这时,主办方的负责人看见了他,他向他走过来,并且喊道:“珍夜!”
珍夜有些厌烦,便假装没有注意到,径直朝着一端的小门走去。
拥挤的、空气浑浊的后台,连灯光都不够明亮,还因为装饰风格的原因悬挂着一颗小迪斯科球,和舞池上方的那颗一模一样。
珍夜离那道门越来越近,小门半掩着,有烟雾从门缝中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一把握住了门把,然后——
*
噢。
他就是这么看到她的。
*
一个抽着烟的女人,或者是少女。
她坐在一个纸箱上,昂着头,被一个男人热吻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在她的指间燃烧着,一动不动,就像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越过吻着她的男人,看到了珍夜。
与那热烈、潮湿的亲吻不同,她的眼睛清亮到了近乎残忍的地步,没有任何情绪,又好像含情脉脉。
珍夜望着她,她的睫毛颤了颤。
通过敞开的门进入的光线只照亮了她身体的一边,日与夜割裂开来,而那个吻着她的男人似乎只是一个让她昂起下巴的道具。
他的手钻入了她的裙底,微微翘起的大腿露出了白色吊带袜的边缘,睫毛蕾丝勒进了她的腿肉里,形成了一圈浅浅的凹陷。
珍夜的目光也从她的眼睛转向了那圈凹陷上。
“——!”
她突然推开了那个男人。
男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下意识地扭过了头,正好对上了珍夜的眼睛。
“啊——”他发出了短促的叫声,有些慌乱和尴尬,“噢……”
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再看她一眼,男人微微佝偻着身子,从珍夜的身旁小步走了出去,在走出门的一瞬间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笑得花枝乱颤,烟灰掉在她的裙摆上,酒红色的丝绒就这样被弄脏了。
珍夜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她开口了:“噢,你是珍夜。”她将烟按灭在纸箱上,在说他的名字时,神态像在说一道咒语,“我很喜欢你们,是你们的忠实粉丝。”
“谢谢你。”珍夜回答道,他微笑着,声音柔和,“但是演出结束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混入了后台——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却也奇异地不想将她赶出去。
——可能是因为她太美了。
珍夜站在原地,而她从纸箱上跳到了地上,眼中闪烁着虹光。
“我是苏柔佛。”
她理所当然地说着,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我真的很喜欢你们。”
她重复道。
珍夜握住了她的手,细而软,冰冷,像是攥住了一团雪。
但此时此刻,他所想的却是:
马来西亚有一个海峡叫做柔佛海峡。
少女的眉眼艳美,又带有一种庄严的神性。她的嘴唇红通通的,在开合时,吐出每一字都仿佛吐出了一朵莲花。
名叫“柔佛”的少女继续说道:“‘Velvet Goldmine’——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字。演出很精彩,尤其是安可的时候,如果不结束就好了。”
珍夜再次说:“谢谢你,但总是会结束的。”
“是的。”她沉默了片刻,眼睛却依旧很亮,“你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