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裴薇回到家中,见到自己时慌张无措,欲哭不哭的神态,万分后悔,怎么将女儿养成这般单纯的性子,恨不得将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经验一股脑儿传给女儿,见人三分笑,待人三分真,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拢住陛下,讨好皇后,最最重要的,是顾惜自己。千般言万般语,谢氏也只是轻叹了口气,拍了拍裴薇的手,挽着她回到了宝珠院。
一连几日,谢氏甚至不在正院住了,夜里便歇在宝珠院里,像小时候一般搂着裴薇入睡,哄着她劝着她,也讲入宫之后要如何行事,裴薇眨着眼睛,听得细致。谢氏抚过她一头黑漆漆的秀发,心下感慨,当初襁褓中不过男子臂长的婴儿,如今已出落成了窈窕淑女,很快便要是皇家的人了,再不舍得,也要舍得。
裴府倒是一派喜气,一是裴薇入选,二是裴苍成亲,双喜临门,宾客不断,迎客的门房累得脚软,可领赏钱也领得满脸笑容。裴英回到家的时候,谢氏正在待客,应付过一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少年英姿”的夸奖,他便急急奔到宝珠院,裴薇正临窗发呆,见他来,也是又惊又喜:“二哥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这么快就到了?”
裴英一面细细端详裴薇的神色,一面笑道:“嗨,这不是听到你入选,着急见你嘛,不然你以为我快马加鞭赶回来,是为了见大哥这个要成亲的人?”说着,他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下,拿起茶壶直接喝了起来,“这一路,把你哥哥我快累惨了,又渴又饿,快快快,有什么好吃的快拿上来,我以后再想吃,可就吃不到了。”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裴英心里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就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了呢,抬头一瞧,裴薇俏生生立在那里,面上没什么表情,跟上一次离家前小妹妹的印象比起来,高了,瘦了,也漂亮了,从一个没有性别的娃娃,变成了一个有了青涩韵味的少女。他心里又叹了一口气,暗骂了一句皇帝老儿,招招手,让裴薇过来坐下。
裴薇依言坐在绣凳上,端出一个恬静的笑,伸手接过杏蕊捧进来的点心,塞进裴英手里。裴英接过,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装什么呀,难过就哭嘛……又不是没在我面前哭过。”裴薇瘪瘪嘴,还是忍住了,带了一丝哭腔:“二哥又笑话我,我难过什么,大喜的日子……”
“既然你不难过,那跟我讲讲,宫里是不是很奢华,陛下是个什么样子,真的跟外人讲的,一眼就瞧上你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好看的?”裴英向后靠了靠,假装审视一番,又啧啧摇了摇头。
裴薇羞恼,嗔他:“你看不出来,所以你不是陛下啊……”少女的虚荣心被这句话撑了起来,是啊,天下之主,一面之下,便对自己青眼有加。哪怕,哪怕最后失去了恩宠,也值得的吧。
“你们聊什么呢?”裴苍进门的时候,便听到裴薇正笑个不停,心下宽慰,还是二弟会哄人,才刚回来,就能把妹妹逗笑。转过正厅,正瞧见裴薇起身准备来迎自己,笑靥迎人,活泼泼的少女带着明媚的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好似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家妹子的美丽,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欣赏裴薇,宝珠初露,灿然生辉。裴苍不禁有些心热,对即将到来的新娘期待起来。
“二哥说他们书院的趣事呢,大哥你不知道,二哥有多坏,没事儿就捉弄同窗。”裴薇斜睨了裴英一眼,忍不住笑着跟裴苍告状。
“好啊二弟,来信总说自己勤学苦读,友爱同窗,多想念家里,多想念你大哥我,结果刚回来,跟我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找小妹来了,我还是听人禀报了才赶紧过来。”裴苍佯装微怒,笑骂裴英。
裴英面对一贯稳重的大哥,只好连连作揖,拿了桌上的点心递给裴苍:“大哥吃点心,别气别气,再气坏了身子,大婚之日洞不了房,可是因小失大哈哈哈……”
裴薇听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