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又是满满一屋子人。
虽然一半是像陈家阿婆那样,坐在这里打发时间聊天的。
韩岳默默地看诊,除了到门口喊病人,并不出去,但是即使这样,外面的议论声还是能钻进他的耳朵。他牙齿暗咬,心烦意乱,刚想站起身到旁边的处理室看看挂吊瓶的几个病号,门口的门开了,弟弟韩滨走了进来。
韩岳转身进了办公室,韩滨随后走了进来,回手把门关上。他看见大哥脸色不佳,问道:“你怎么了?”
韩岳坐在椅子上,手心揉着太阳穴,自己呆了一会儿,叹道:“你还没听说?说我性能力不行,整个镇子都传遍了!昨天一个半大臭小子当着我的面说,‘大夫,你是医生,咋不把自己的毛病治治呢?吃点药弄好了,也省得老婆跑了。’也不知道这都是谁造的谣!”
“你别往心上去就好了。雪萍不回来,你再找个人结婚,谣言不攻自破。”韩滨对白雪萍一向不太喜欢,大哥跟不跟她结婚,他都不太起劲。
韩岳摇头叹道:“结婚?谈何容易。”
韩滨一边坐在沙发上,一边随口道:“你知道——常欢回来了……”
韩岳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弟弟,见韩滨一只手里摆弄着一只打火机,另外一只手拿着烟,但一直没有点火,呆呆地,脸上若有所思,兄弟间彼此过往的事情尽知,韩岳遂道:“想起小怡了?”
韩滨先是不回答,后来靠坐在沙发背上,俊美的脸闪过一抹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残忍的神色,似乎随口道:“怎么可能想她!我只是想亲口问问,当初为什么非把我的孩子送人?”
韩岳听韩滨提起当年的事,当初小怡被她父亲藏起来的那段日子,韩斌丢了魂一般,疯了一样地到处找常怡。后来常怡回来,孩子没了,韩滨却像忘了她的存在一般,直到她离家出走,一走十年,他的嘴里再也没提起过她。
十年,很长的一段日子,长得足以让人忘记年少时的那段懵懂岁月了。
“当初她年少不懂事,做错了也未必是有心,你又何必再提起?”韩岳劝慰弟弟。
韩滨薄薄的嘴唇抿起,没有回答,他眼睛空洞地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从韩岳的角度望过去,能见到弟弟脸上紧绷的线条,兄弟连心,此刻即使韩滨不肯承认,韩岳也知道十年未露面的常怡在弟弟心中搅起的波澜。
十年已经过去了,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拥有的一份激情,不该持续到如今吧?
尤其是在弟弟与常怡的这段激情里,还有那么多的悲剧与痛楚,悔恨与伤害,不是时间的流逝就能洗刷掉的。
而一个决绝不屈的女子,足以冰冷最火热的痴情,十年,他自问自己不是弟弟韩滨,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当年十八岁的韩岳了。
一直闷头坐着的韩滨始终没有说话,后来他猛地站起来,转椅被他推得向后砰地一声撞在墙上,韩滨长长的腿迈开,一径向外走。
“小水,你上哪儿去?”韩岳站起身阻道。
“我不等了,现在就去找她。”韩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韩岳站在候诊室的人群中,看着弟弟高高的个子钻进了车里,碰地一声关上车门,在诊所门前一个急转弯,向常家小楼所在的方向开去。
过去的十年,他还以为当初十六岁时那个容易冲动的小水已经消失了呢,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因为常怡不在此地罢了。
韩滨一路飙到常家门口,下车关了车门,大摇大摆走进当初那个想方设法才能混进的门楼,在正屋前敲门,听见里面人响,一会儿就看见看护蔡嫂走过来开了门,看见他奇他:“韩滨?你怎么来了?”
韩滨是韩嫣妹妹,以往韩嫣还未跟人私奔前,蔡嫂曾见过他。
“常怡在家么?”他开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