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仲夏,沪城的天亮得很早,六点钟的天际线都好像有了光晕。
派对结束时,其他人都被她赶回去了,只剩下一地狼藉。遍地都是扑克、纸杯、撒了的威士忌和皱巴巴的衣服,空气里都是尼古丁、酒精与脂粉香水的味道——可能只有专业的保洁服务才能解决这个烂摊子。
裴令珂躺在泳池边上的躺椅上,穿着一条吊带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随着渐渐亮起的天光而更加醒目。
她就这样躺着,目光放空地望着越来越红的天边,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这种宿醉引起的头痛痛得她什么都想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去想。
昨晚喝得有点过头了。
裴令珂的眼线都晕开了,眼影也掉了不少,残妆大概只剩一半,看上去有种颓败的艳丽——不过还好她是在家办的派对,不然肯定要亲身体验一下“walk of shame”。
她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到:如果裴越致在的话,他是会忍耐这个烂摊子、还是会和她翻脸?
就在想象着裴越致翻脸时会出现的情景时,裴令珂突然回过神来,揉着太阳穴的动作瞬间僵了片刻——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
裴越致根本不配让她想起。
裴令珂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被酒精弄迟钝了,她必须清醒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一下两下将吊带裙脱下,然后解开了bra的扣子。
泳池面对着永远东流的春申江,对岸是申南那片还在沉睡着的老租界区,远远望去,全都被朝霞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像一座黄金打造的模型。
视野很开阔——这里是整座沪城价格最高的顶层公寓,保证能一览整座沪城而不受阻挡。
裴令珂就这样站在泳池边上,身上只剩下一条墨绿色的蕾丝内裤,毫无瑕疵的胴体与对岸的建筑一样,也披上了朝霞,仿佛米洛的维纳斯。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跃入了冰凉的池水之中。
*
裴越致的飞机于五点半抵达了申北机场。
他在纽约呆了一周。为了让裴氏集团新收购的独角兽公司在纽交所成功上市,整整七天,他每天都在跟不同的金融人士和传媒人士打交道,已经完全精疲力尽。
下了飞机,他几乎没怎么理秘书,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家——
他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
有一种说法称,华尔街的精英们天生就比常人精力充沛,可以加班到深夜、一天只睡四小时后依然起床健身,然后神采奕奕地按时上班。
裴越致向来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但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是人类都会在连轴转一周之后需要休息。
等他回到公寓时,已经六点多了。
电梯门一开,裴越致还没走出去,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和烟味。
他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姿态依旧优雅,但每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了障碍物。
Rita并不在——想来也是。裴越致心下了然。裴令珂办了场奢靡放纵的派对,提前把Rita支出去了,免得打扰他们肆意玩乐。
裴越致只觉得麻烦。他根本不在意裴令珂闹出了什么事,反正她想折磨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他现在很累。
他走到了走廊上,落地窗外是映照着霞光的池水,波光粼粼,看上去很美。
裴越致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泳池边上随意放着的吊带裙,还有一件墨绿色的bra。
没有起风,水波却不停起伏着。隔着一层玻璃,却仿佛近在咫尺。裴越致垂着眼,注视着水中那一抹白,面色晦暗不明。
他大约看了几秒,转身走向了泳池。
越靠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