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所以她此时确实说出了她最直观的感受:“你的情意我很感动,但是……”
皇上试探地触到她的指尖,见她没有反应,又试着握紧。
遇见了恋慕之人那活泛的心情,使得他忍不住要像熏熏然风中破土而出的草苗般招摇。
他也终于不再权衡利弊和相互试探,揭开了面具,露出了他此生仅剩的柔情:“你还是喜欢我的,看,你没有拒绝我。”
她笑了,天光乍破救赎世人那一缕微光,也不过如此吧。
九月十五来的很快。
宫里的氛围死水无波,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人察觉到这里将会出现一场让世人震惊的政变。
当然,除了平静江面下几颗不安分的棋子之外。
夕阳降临时,皇上已经批完了这一天的奏折。
他让宛宛整理桌上的奏章,她信以为真地凑近他,在靠近桌子的地方整理起来,将它们一叠叠地整好。
皇上却拉过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满是写字的茧子,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侧脸,然后在眉间印下一个个酥酥麻麻的吻,最后吻在她眼睑上。
大内刻漏表已报了寅牌。
“似乎已经寅丑了,很晚了。你还回去吗?”他紧紧地拥着她,咬着她的耳朵道。
宛宛想到今天晚上,皇上在乾清宫可能遭到的袭击,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入宫来是来保护皇上的,结果光顾着谈恋爱了。
她咬了咬唇道:“不回去了。”
又小小声地说道:“我和你睡吧。”
“乾清宫侧殿的床是铺好的,你就——”皇上愕然地看着她。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她撇嘴。
因为今夜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比武的缘故,今晚并不安宁。
宛宛并没睡着,注视着碧纱帐撒下的细碎又皎洁的月光,在床上翻来覆去。
正翻过来,旁边原本安静睡着的皇上,一手握住了她的腰,沉沉的声音没有丝毫睡意:“别动了,快睡。”
“我睡不着。”宛宛清泠泠的音色像一管淅沥沥的春水。
“唉。”皇上突然翻身起来,带着笑意道:“我忍不住了。”
黑暗中,锦缎的衣裳摩擦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显得暧昧不明。
“嘘。”她突然止住了他的动作,侧耳仔细听着。
在他耳边放低了声音道:“有人进来了,两个人的脚步。”
“一个习武,沉稳而轻;一个不习武,虚浮而重。”
他在黑暗中皱紧了眉头,道:“一会你不要出声。”
就听见帐外王总管那圆滑油腻的声调响起:“奴婢王安,敢问陛下需要奉茶吗?”
皇上以平静无波的语气微微加重地平述道:“朕不需要,把架上的衣服都拿过来!”
王安捧上常服,心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帐里的人窸窸窣窣穿上衣服,绰约而朦胧的影子让人看不分明。
皇上拉开帐子,又很快放下道:“行了。你退下吧!”
王安很固执地道:“奴婢还不能退下,奴婢有很重要的事想向皇上禀告。”
现在就是在争分夺秒地拖延时间了。
皇帝沉默半晌,玩味地道:“说。”
王安低着头说道:“奴婢要请皇上,前去见一个人,一个关乎大明江山的人。”
她身边的这个人沉默许久,缓而慢地沉声道:“真的有这个人吗?若他如此厉害,我倒是要见见。”
“这个人在哪里?”
“人——就在这里。”王安挥手做了个奇怪手势,帐外就亮起了两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