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灯光让眼前短暂的发黑,适应灯光后,灯下仿佛是变出一个人来。
一个色若晓花的少年郎,穿着上绣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后正龙各一的明黄衮服。
他长着一张和皇上极其迥似的脸。
皇上面色无异地打量着他,道:“你是……南王世子?”
那相似的少年冷笑道:“笑话!朕怎会是南王世子?”
那冷笑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势,反让人觉得故作牵强。
皇上玩味道:“呵,画虎不成反类犬。”
南王世子一下子变了脸色,道:“叶城主,你可以出来了!此人乃南王世子,无诏入京,按律当斩!”
皇上叹息道:“权利当真腐蚀人心,竟然有人连名字身份都甘心舍去……”
殿后的黑暗里,慢慢投射出了一块巨大阴影。
叶孤城从黑幕中走出。
那皎皎明月温柔而细腻的微光,透过纱窗,反射在他乌鞘长剑的剑身上,照亮了宛宛半张清滟绝伦的侧脸。
黑暗中,叶孤城寒星般濯濯的目光对上了她的。
四目相对。
世界仿佛按下了静止键,气氛是一片凝滞的死水。
宛宛突然感到腰间的手一紧,折返过头,看见皇上摆出了一张难看的死人脸。
叶孤城脸上仍然是冷然而淡漠的神情。
但是他握紧了剑柄,即使这动作很微小。
他看见她的侧脸上明明暗暗,说不出自己此时什么心情。
也许是,难以释怀的亘古的寂寞和深深,深深的寒彻骨髓的寂寥罢了。
宛宛知道唐天缙和叶孤城有过一段交谈,但她不知道叶孤城此时是选择了哪一边。
她轻声道:“城主大人,相信你不会站在这些乱臣贼子身边罢。”
此话说完,便感觉腰间的手又是一圈一紧,简直如同铁焊的一般。
她心中暗暗叫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醋皇上你看看场合啊!
南王世子道:“你又是谁?”
宛宛撩起碧纱帐,碧色的纱和葱白十指交相辉映。她澄澈的眸光里无喜亦无悲:“我是皇上身边的御前女官。
“世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从未上朝议政,就算现在和皇上交换身份又如何?傅相和诸葛神侯都是世上聪明绝顶的人,你迟早都会被拆穿。你父亲南王可是既无权也无兵,到时南王府可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南王世子却为那一瞬的艳光所迷。
在她说到一半时才反应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冷哼道:“到那时,为了维持大明江山的稳定,他们自然会保下我,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叹息着说道:“可谎言能维持多久呢?你可想过,一旦此事被天下万民知晓,你就是大明疆业,这千古江山的罪人!你莫非宁可遗臭万古乎?”
王安见世子似已被唐宛宛的话打动,信心逐渐动摇不稳,不由得吊起心来。
他的命和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系在这上面了。这时候,谁胆敢破坏,都是他王安的仇人!
当是时,响起王安突兀而尖锐的声音,打碎了这沉寂的氛围:“皇上,莫听着这小娘皮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