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从上午一直谈到下午,还神采奕奕的。
她不禁看向如遇佳士的唐天缙和如遇伯乐的顾惜朝,听着半懂不懂的兵家之道,一时之间觉得耳边响起了一支有节奏有韵律的催眠曲,不由得脑袋一歪默默地睡了过去。
唐天缙二人乃跪坐,而唐宛宛的睡姿却不怎么安稳,没一会儿就歪到了顾惜朝的腿上,枕着睡的正香。
顾惜朝话音一顿,心跳乱了节拍。
唐天缙温柔地看了一眼宛宛,幽沉的双目直视顾惜朝,意有所指道:“不知惜朝对家妹印象如何?”
顾惜朝一笑,心下警惕暗起。
虽只一面兼寥寥数言,他却是对唐二小姐颇有好感。但是,在唐大人面前说出此言却是大大的不适宜了。
他必会以我轻浮无状,言行不端。
于是顾惜朝敛袖危坐,光风霁月之余兼带清越之气浮现。
他眸中渐浮起温暖:“唐大人之妹……虽只寥寥数语,但可堪称余一知己矣。”
唐天缙玩味地在心底转了一转“知己”一字,暗想这顾惜朝倒不会是像被美色所迷之人,可堪一用罢。
他便肃容道:“我愿奉惜朝为府上幕僚。惜朝不知可愿否?”
顾惜朝心中一凛,朝他长作一揖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暗暗松了口气,顺便在心中也长舒了一口气。
因着年少贫寒,他捧着书稿是四处碰壁,如今总算得人赏识了。
顾惜朝被安排在了另一辆马车上,唐天缙找他交谈的时候不多,有觉得麻烦的缘故,其自然也有将他先晾一晾的缘故。
车队走了好几天,偶尔撩起帘子往外看,路边的景色俱都千遍一律。
湛色的天和茂绿的山。
天山共色。
她本是穷极无聊又揭起帘子,略往外面看上一看,却看见那湖边树梢上卡着一个人!
一个黑衣人。
且是一个离得太远看不清面目的黑衣人。
想来必是江湖人,是个身上带着麻烦的江湖人。
她倒是不怕麻烦。
因为麻烦同时意味着机遇。
她附耳上去,朝唐天缙说了说她的猜测,车队便停了下来,安排的几个人就前去把那树上的人抬了下来。
黑暗里。
是刀戈交错,刀剑相击的金鸣。
人人都杀得麻木,红了眼。
这一场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看见他的剑快如疾风,去势有如闪电,不回地扎在了前头人的喉口。
鲜血四溅间,有如梅花点点飘落落。
宛如枝上梅,飘落入泥中。
那人的面目已然模糊一片,然后烟一般消散了。
中原一点红想道,这好像是他所杀的第一个人。
面前闪过许许多张脸,狰狞的腐败的绝望的崩溃的涕泗横流的,临死前的脸。最后,定格在他昏迷前楚留香那玩笑般俊雅的脸上。
中原一点红骤然惊醒的时候,是在一辆已在修歇的马车上。
由于杀手职业的特殊性,他本是不该在动摇不堪的车上睡着的,奈何他昏迷前走火入魔,现在不知身在何处。
他掀起衣袖和内领,发现伤口已被完好的包扎过,且上了药。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车队的主人救了他,而他一贯不喜欢欠人人情。
却听见虚浮的脚步声离他愈来愈近,他不由得警惕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马车厚重的前帘被掀起,刺目的光照进来,曜目灼灼。
中原一点红不适地闭上眼,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他浑身绷直,瞳孔幽